桂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急忙凑过去细细听着,却是听见沈兰叶正笑着为谢停云辩解,“李县尉错怪他了,停云他是好人。”
李县尉闻言讶然:“沈娘子,谢将军昨日当着陛下和众人的面大展休书,贬妻为奴,丝毫不顾及娘子的颜面,你……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此时门外正在偷听的桂花也疑惑,不知这沈兰叶究竟在想些什么,干脆整个人都趴在门框前偷听。
沈兰叶缓缓替李县尉斟了杯酒,神色淡然,浅笑着解释道:“不瞒李县尉,停云虽写了休书,但我的户籍还在谢家,他也没打算要将我的户籍除出谢家,所以我实际还是他的妻。”
“昨日是突发情况,停云刚和我说了,他是不忍大嫂受到陛下重罚。我想他也是情急之下才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那休书……也说明不了什么。”
李县尉闻言甚是不解谢停云意欲何为,他觉得沈兰叶是被蒙蔽了,于是忍不住说道:“那他当众说要娶聂小姐为妻总是真的了吧!”
“难不成,他要私下将聂小姐的名字在族谱上写成妾室?!”
“这不乱了套了!”
不管谢停云意欲何为,都十分离谱!
李县尉的话有没有惊到沈兰叶不知道,但此刻门外的桂花已经震惊在原地。
姑爷不是已经给了沈兰叶休书吗?为什么还没有将她的名字从谢家除籍?
难道真的是别有所图,想让她们家小姐嫁到谢家做妾?
不可能!姑爷明明那么爱小姐!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做,还不告诉小姐呢?
桂花捂住了嘴,忍不住低声惊呼,她来不及消化这些话,便忙拎着手中的食盒要赶回聂家告状.....
沈兰叶耳骨轻动,察觉到门口仓促离开的脚步声后,唇角不禁扬起一抹轻笑。
不过在面对李县尉时,却是一副讶异的模样:“这....怎么会呢?”
李县尉为官数十载,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谢停云此举分明是舍不得聂家的富贵权势,另一边又不想放过贤惠的发妻!
他见沈兰叶被自己问的愣怔的模样,有些不忍直接说出真相。
李县尉叹了口气,默默放下酒杯,拱手朝向沈兰叶,“若非沈娘子竭力相救,只怕我的妻儿早已经命丧黄泉。”
他今日邀沈兰叶前来本就是想要当面道谢,哪曾想会知道了谢家的这些事。
许是不忍恩人受苦,不想她被蒙在鼓里。
李县尉神色认真,郑重承诺道:“沈娘子若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尽管和我开口,我定当在能力范围内竭力相助!”
见李县尉如此诚恳出言,沈兰叶不由一怔。
她今日过来本是想借机离间聂楚楚与谢停云,并准备向李县尉打探消息,看之后自己迁户时他能不能通融一下,却没料到李县尉会说这话。
不过既如此,她心里也有底了。
沈兰叶起身,忙道:“李大人万万不可,民女受不起。”
李县尉自知自己官位没有谢停云高,恐怕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昨日见沈兰叶面对陛下仍临危不乱的气度,便知道她心里是有杆秤的。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李县尉也不便多言,起身与沈兰叶再三道谢之后,便回府了。
待李县尉走远之后,沈兰叶这才缓缓从樊楼走出。
谁料却被几个小厮团团围住。
沈兰叶疑惑抬眸,只见从一旁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正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沈兰叶?”
沈兰叶后退一步,神色慌张,“你们是?”
“我是聂家总管,我们家老爷请你去府上喝杯茶!”
管家阔步走近沈兰叶,低声警告道:“沈娘子,莫要不识抬举。”
沈兰叶没有反抗,似乎是因为惧怕强权,只好畏畏缩缩地跟着几人前往聂府。
聂府很大。
亭台楼阁一步一景,沈兰叶觉得聂家的奢华与公侯府邸不遑多让。
她被强行带到一处雅致的院落时,远远就瞧见谢停云正跪在聂侍郎面前发誓:“岳丈大人,我对楚楚真的是真心的!”
聂侍郎却是甩袖冷哼:“楚楚已经回娘家孀居,我又何来的女婿?”
带着面纱的聂楚楚在一旁干着急,“爹爹……”
聂侍郎却不容她反驳,冷声警告谢停云,“谢停云,我理解你不舍发妻的心情,但你若想委屈我楚楚为妾,我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谢停云着急辩解:“我岂敢怠慢楚楚?岳丈大人休要听旁人胡说啊!”
此时桂花实在忍不住站出来替自家小姐鸣不平,“谢大人,奴婢方才亲耳听见沈兰叶说她的名字还在谢家族谱上,那休书不过废纸一张!”
谢停云闻言一怔,瞬间哑然。
此时聂侍郎侧目瞧见官家带着沈兰叶过来,便对谢停云冷哼道:“如今人也被我请来了,不如你们当面对峙?”
跪在地上的谢停云浑身一僵,扭头一看,竟真是沈兰叶!
谢停云的目光狠狠攫着沈兰叶,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生啖其肉!
又是沈兰叶!
自他回京之后,沈兰叶也不知坏了他多少事,真是个灾星!
自己好心继续留她,她竟然在外面胡乱说话,害得聂侍郎不相信他。
聂侍郎没有继续和谢停云废话,转而直接问向沈兰叶,“沈娘子,谢停云说他休了你,你怎么还说自己是谢停云之妻?”
“你可知,冒认臣妻,可是僭越欺诈,要入牢的?!”他眸光陡然狠厉,似乎是在警告。
沈兰叶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无辜,“侍郎大人,民女不过一介妇人,怎么会懂这些律例?”
她神情纠结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谢停云,而后眉头轻蹙道:
“只是我从未收到休书,也并未被谢家通知被除名族谱。我户籍仍在谢家,说自己是谢停云之妻,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