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壮硕的伙计正毫不犹豫的把一筐筐码放整齐的菜哗啦啦的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那些菜叶青翠欲滴，但是最外面的叶片疲软还有一点擦伤。
这样的菜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拿来批发就会被挑拣剩下。
马上又是晚间闭市的时间，留着也是占位置。
“苗苗，快！这边！”沈枝的声音已经变调。
沈苗刚过去，立刻就有七八个人影同时扑了过来。
大家的手速都快得惊人，瞬间就把一堆菜扒拉去了一小半。
“苗苗，抢下面的，下面没被他们翻烂。”沈枝百忙之中喊了一句。
沈苗深吸一口气，直接埋下头去，看准一个角度，用力一扯，连带着把一小堆菜都拽了过来，迅速丢进袋子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原来是几个伙计正把几筐只是表皮破损的土豆和胡萝卜倒进垃圾桶，他们动作随意，土豆一半进了垃圾桶，一半滚在了地上。
人群嗡地一下分出了一股流向那边。
沈枝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沈苗的袋子，“走！去那边！”
两个人冲过去，土豆圆滚滚的不好抓，在地上乱滚。
沈苗刚弯腰想捡起脚边一个土豆，斜刺里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伸过来，几乎要抓到她的手背上。
她下意识一缩，那土豆就被一个大婶捞走。
沈枝没去追那些滚动的，而是直接半个身子探进了垃圾桶，把里面的土豆捞出来。
“苗苗。”
沈苗过去，打开豆子，学着沈枝的样子，把土豆往兜里捞。
两个人就像是闯入粮仓的老鼠，在各个区域流窜。
渐渐地，沈苗摸到了门道。
不能和那些力气大的，眼神凶的人正面硬抢。
要眼观八路，找到刚刚倒下没被人围住的菜堆，进入菜堆一环。
若是慢了，就只能抢到剩下的。
手上的袋子越来越重，从干瘪变得鼓胀，勒得沈苗手掌生疼。
她的头发散了，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泥灰和植物的汁液，衣服也被地上的污水浸湿了裤脚和袖口。
但她收获满满！！
“苗苗，今天就这样吧。”沈枝试着提了提编织袋，很重，是她平时捡的三四倍了。
果然啊，捡菜这事得有伴才更有意思。
“再捡下去，我们今天就回不去了。”
*
沈枝的编织袋卡在她腿下，沈苗的编织袋横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沈枝教沈苗怎么整理这些菜。
“那些叶子菜呢，把外面疲软或者压坏的叶子撕掉，只留里面新鲜的部分。”
“那些土豆、胡萝卜、茄子什么的，稍微有点磕碰不碍事，不用处理，卖便宜点就行了。”
沈苗记在心里...
但她还有个问题，“沈枝姐姐，这些菜...怎么吃啊？”
沈枝惊讶，“啊？！”
“你没吃过这些菜？”
她们今天捡的这些青菜、菠菜、茼蒿菜、油麦菜，还有土豆、番茄、胡萝卜、茄子，可都是家常菜啊。
就算沈苗是山里来的，也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吃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苗家里...太穷困了。
“其实很简单，想那些叶子菜...直接炒着吃，熬汤也能吃。”
“土豆嘛，吃法就很多了，最简单的就是直接蒸着吃、烤着吃，炒着吃。”
“番茄...可以生吃，也能熬汤，做菜。”
“胡萝卜可以生吃，还能做配菜。”
“茄子嘛，炒着吃、蒸着吃...”
沈苗：“...”
沈枝姐姐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哎呀，你上网搜搜菜谱就知道了。”
“上网？什么是上网？”沈苗懵了，旧问题没解决，又有新问题了。
沈枝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在是到地方了。
她停下电瓶车，“苗苗，你能搬得动吗？”
“我能的。”沈苗点头，她要把这些菜带回空间，所以不能让沈枝跟着。
沈枝把沈苗的编织袋搬下来，“什么是上网...这个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今天也太晚了，明天我们一起买菜的时候再说吧。”
“拜拜。”
拜拜？
沈苗双手合十，对沈枝感激的拜了拜。
“哈哈哈。”沈枝笑死了，“苗苗，我是说再见，明天早上再见。”
“再见，沈枝姐姐。”沈苗窘迫，原来拜拜是再见的意思啊。
送走沈枝和她的小电驴，沈苗撅着屁股把一大袋的菜拖进了巷子里。
回空间，回空间。
沈苗回到了空间，而她拖着的编织袋也进来了。
“太好了！”
她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哗啦啦的堆了满地。
顾不上整理收拾，抓了五六个土豆兜在怀里，又抓了四个西红柿。
这两种，一个直接火烤就能吃，一个可以生吃，对她们家的情况来说最方便。
当然了，借口也想好了。
“府城来的那位小姐交代我晚上去她们庄子上领菜，我差点忘了。”
苏叶娘在田边等着她，“那你也该跟娘说一声啊，就这么跑出去快一个时辰了。”
“芽儿、果儿不肯吃晚饭，非要等你回来。”
沈苗勾唇，这俩小家伙，她这个做长姐的算是没白疼他们。
“大姐。”
“大姐。”
沈苗一到家，沈芽和沈果就扑了过来。
“大姐，你兜里是什么？”
沈苗把土豆和西红柿倒在茅草床上，“这个叫土豆，这个叫西红柿，是...”
“府城那位好心小姐给我的。”
“这个是吃的吗？”沈果好奇的用手指戳着土豆，又去戳西红柿。
西红柿的皮娇嫩，直接被戳破了。
他缩回手指，感觉到手指上沾了汁液，下意识的把手指塞到嘴巴里。
“唔...”沈果惊讶的瞪大眼珠子。
沈芽以为他怕沈苗责怪，“别怕，大姐不会怪你的。”
沈果连连摇头，“唔...”
“这个...这个红柿子...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说着话，嘴角的哈喇子也流下了。
沈苗无奈的摇摇头，抓起那个西红柿塞给沈果，“这个可以生吃。”
又拿了一个给沈芽。
送一个出去给正在贴饼子的苏叶娘。
“娘不要，你们吃。”苏叶娘摇头不接。
沈苗硬是塞给她，“娘，你就吃吧，那位小姐的庄子上多着呢...”
“这果子不能放，很容易坏的，还是放肚子里最安心。”
苏叶娘接过去，“苗儿，那位小姐怎么称呼啊？”
沈苗一怔，怎么称呼啊...
“她，她姓曹，闺名...一个田字。”
曹田，艹田，苗字。
但苏叶娘不知道，“曹甜...名字真好听，人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