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学聚会上,妻子帮他的初恋剥了只虾。
我没吵没闹,平静地提了离婚。
“就因为我帮他剥了只虾?”
“嗯。”
妻子气得发笑:
“好,离就离。”
“这次你最好有点骨气,别刚到民政局门口又后悔了。”
她的姐妹调侃:
“还是别太过了,万一真离了,去哪找这么好的老公?”
妻子却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我就是太给他脸了,才让他这样得寸进尺。”
“当年为了供我读书,他宁可和父母恩断义绝,也要辍学打工。”
“他这么爱我,怎么舍得离开我?”
她说得没错,曾经的我很爱她,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
但那是曾经。
现在,我已经放下她了。
林静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对她的依赖似乎还没有从脑海中消退。
我下意识接起了电话。
是罕见的视频。
只是拿着手机的人是她的初恋兼同学,樊城。
那天参与调侃的人基本都在。
林静没看镜头,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静姐,江振怎么说曾经也是个小少爷,不至于这么没自尊吧?
“都当着大家的面说离婚了,总不能你招招手就爬回来吧?”
她似乎没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对身边人的议论不置可否。
“江振当年为了我连爸妈、家业都不要了,辍学打工供我读书,你觉得他离得开我?
“我了解他,这人就是大少爷脾气又上身了,欠收拾。只要有个台阶,就会乐呵呵下来继续给我当舔狗。”
我没有说话,林静也没有回头。
樊城看着我越来越黑的脸色,挑了挑眉。
嘴角挂上了一个嘲讽的笑。
“看不出来,小静你这么会训狗啊。”
“那是,当初的小少爷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我训得服服帖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她的几个闺蜜纷纷放下酒杯,看了看镜头,不怀好意地调侃。
“但小静,你也注意点。要是把江振气走了,可就找不着这么好的住家保姆了。”
“就是就是,我要是家里有这么个贤夫,我肯定把外面的花天酒地藏得好好的,不然谁照顾我啊。”
林静听着这些话,脸色有点不太自然。
杯酒下肚。
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但你们知道吗,自从阿城出国回来,他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上次你们也见了,就剥了只虾,他和发疯一样就要离婚。”
樊城伸出手搭在她手背上。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想,他此刻应该十分得意。
“没事小静,江振忌讳我这个身份我能理解。要是他真的过不去,我就和你绝交,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当然,你要是遇到麻烦,我还是会第一个来帮你。”
林静被这番话感动,赶忙握住对方的手,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从小就认识,就连分手了都还是朋友,怎么能因为这件小事就绝交?
“你放心阿城,我会好好管管江振,让他以后不要那么多事。”
我不想再听下去,主动挂掉了电话。
第二章
看着家里的一切,我觉得过去的种种在这通电话面前都显得很荒谬。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让情绪平复下来。
我和林静在大学的时候认识。
那时的我虽然是家里的小儿子,但处处比不上两个哥哥。
每次回家,无形的压力都几乎要把我压垮。
在我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林静闯进了我的世界。
她开朗,热情,人来疯。
几乎是我的相反面。
但我偏偏被这种特质吸引。
也开始贪恋起她在发现我难过时的鼓励和陪伴。
那时的我觉得她像个小太阳照亮了我的人生。
所以在听见她因父亲欠债濒临退学的时候,我主动揽下了责任,想帮她解决问题。
但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
一怒之下,我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从学校辍学。
用一单单的外卖和一块块砖头,还清了欠款,供她读大学、创业。
本以为现在生活已经逐渐好起来,我们的生活也会欣欣向荣。
可自从樊城回来,一切都变了。
林静越来越烦我,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几乎不再和我有任何交流,早出晚归,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算了。
我靠在墙上,自嘲地踢了踢行李箱。
就当是我瞎了眼。
我拿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我唯一的朋友,彭玉。
“你说真的?你真愿意来帮忙?”
她的话语间透露出欣喜。
彭玉是我大学时同专业的朋友,前年辞职后去国外开了家画廊,一直想拉我过去帮忙。
我因为心系林静,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放弃梦想。
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都是不值得的。
因为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没有永远。
只有自己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是,我和林静,准备离婚了。”
彭玉闻言,沉默片刻。
她知道我有多爱林静,也知道我的决定有多痛苦。
“行,那你定下时间后和我说。我叫上我一家子和咱们画廊里的老同学,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
“不用。其实你当时辍学,教授和其他人都觉得很惋惜。我们是真心为你能找回自己感到高兴。”
寒暄几句后,我挂掉了电话。
看吧,我也有异性朋友。
所以我比谁都明白,分寸究竟该怎么掌握。
说到底,林静不是不懂,只是不在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