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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回家那天，婆婆连夜从乡下赶回。
我以为她是来安慰照顾我的，却不想她将一张清单拍在桌上。
“这几天的营养费，医药费，一共五千二。”
“你现在没了孩子，又没工作，以后在家住，吃喝拉撒都得算清楚。”
我颤抖着捏住那张纸。
“妈，我刚流产......”
“那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婆婆不耐烦的打断我。
“既然生不出孩子了，当初给你的彩礼，我看在情分上便宜点算你，退给我六成就行。”
“毕竞我们老苏家的彩礼不是为了买媳妇，而是为了买孙子的。”
我不可置信，回头看向老公。
却见他和寡嫂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我妈一大早送来的乌鸡汤，喝的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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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也真是，我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给钱，就弄一碗汤，也好意思说来照顾你？”
“到时候真住下，家里又多一张嘴，还不是要花我儿子的钱。”
我攥着被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是远嫁。
爸妈知道我流产，立马赶来医院照顾了我三天三夜。
如今出院，我妈特地找人从加州空运过来乌鸡，熬了一晚上，就想让我多喝点养身体。
可她刚准备休息，婆婆就带着寡嫂大包小包的上门。
话里话外都是有她和寡嫂照顾我就够了。
爸妈是体面人，不再多留，只拜托苏千帆好好陪着我。
可他就是这样陪的？
和寡嫂喝着我妈给我熬的鸡汤，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
我撑着发软的腿下床，走到客厅。
“苏千帆。”
我喊他，几乎咬牙切齿。
可他像没听见似的，端着鸡汤继续喝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拽他。
结果身体没恢复，脚下一软，拉扯间撞到了旁边的寡嫂。
“啊——”寡嫂低呼一声，手里的乌鸡汤脱手而出。
滚烫的汤汁浇在我身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你要死了！喝你一碗鸡汤要你命了？”
婆婆急急忙忙扶起摔在一旁的寡嫂，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看着洒落一地的鸡汤，看着婆婆紧护着寡嫂的模样，突然想起我嫁到苏家这么多年，只要我和寡嫂发生冲突，她从来都是不顾缘由护着寡嫂。
就是大哥还在世时她也是如此偏心对待。
过年回家家务都是我做，更好的东西也是留给寡嫂，对她如亲女儿一般。
再看老公，他虽然率先将我扶住，目光却紧紧落在寡嫂身上。
心脏抽疼。
我推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卧室。
行李箱被我从衣柜顶拖下来，拉链被我拉得哗哗作响。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里面塞。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门锁转动，苏千帆推门进来，看到我收拾的行李，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怎么还真生气了？你刚流产，气坏了身体怎么好？”
我一把挣开。
“我身体怎么样，你在乎吗，你们全家在乎吗？”
“反正你们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待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是要付钱的。”
苏千帆无奈颔首。
“我妈没读过书，说话是刻薄了些，主要我爸我哥死得早，她身上背着整个老苏家传宗接代的执念，就盼着孩子出生，现在心里多少有些气在，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你看她只是要回一点彩礼，没让咱们离婚，说明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儿媳妇的。”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知道你委屈，但彩礼给我们家不就给你？你先稳住我妈，这事咱们以后再说，大不了你老公努点力，再挣三十万彩礼交给你。”
“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亲自带着你回去看爸妈好不好？你这样子回去，反而让他们更操心。”
我没再吭声，泪水却一个劲儿的往外涌。
不只是为了我妈，更是为了我刚刚失去的孩子。
“好了，别难过了，孩子没了是跟我们没缘分。”
苏千帆再次温柔的将我搂进怀里。
“我爱你，跟你能不能生孩子无关，以后我们就过好我们的小日子。”
我知道，我又要妥协了。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他的哄劝下，咽下所有的委屈，向现实低头。
2
几天后，我把那张存着彩礼钱的银行卡，默默递给了婆婆。
“三十万，一分不少。”
婆婆急忙接过银行卡，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
我转身想回去休息，却被她叫住：“等等，我记得当时我儿子可还给你买了五金。”
“你嫂子最近在找工作要买点首饰打扮打扮，反正你也用不着，都拿出来吧。”
我听得火气直冒，却努力压着。
“妈，那是我的结婚五金。而且找工作穿金戴银太招摇了，不合适。”
这话一出，婆婆立刻翻了脸。
“我看你就是小心眼，不就是几件金子吗？藏着掖着真是小家子气。”
我心口堵得发慌。
没人知道，这套对外宣称是苏千帆买的五金，其实全是我爸妈一手置办的，苏千帆不过是跟着去走了个过场。
为了给他留面子，我才一直对外说是他买的。
见我不松口，婆婆狠狠剜了我一眼，甩着胳膊扭身撂下一句：“行，不给就不给。”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婆婆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
她做的饭要么重辣重油，要么生冷寒凉，全是我修养期间吃不得的东西。
我没忍住：“妈，这菜太辣了我吃不了”。
她把筷子一摔，脸拉得老长。
“我过来伺候你，你还挑三拣四？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我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没办法，偷偷点了外卖。
结果外卖刚送到门口，就被她截了下来，直接丢进垃圾桶。
“你这身体就是吃外卖吃垮的，还不长记性！”
“你要觉得我做的菜不好，你就自己去买菜，总不能买菜做饭全让我来！”
“想当年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做饭洗衣服，就你金贵？”
我委屈得眼眶发酸，给出差的苏千帆打电话。
“晓晓，你先忍忍，我这边工作很重要，走不开。”
“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撑腰。”
他语气敷衍，说了两句便仓促挂了电话。
我攥紧了手机，看向得意的婆婆，最终还是换了鞋出门买菜。
等拎着菜回到小区楼下，却远远看见寡嫂站在小区花园里，周边围着一群妇人。
“你看这成色多好，我家里人特意给我买的，让我面试撑排面。”
寡嫂摇晃着脖子上，手上，那些金灿灿的首饰。
等她余光瞥见我，凑到那女人耳边，挤眉弄眼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捂嘴发出一阵嗤笑。
我脑子“嗡”的一声，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跑回家，打开床头柜的首饰盒。
里面空空荡荡，我的五金，一件都不剩了。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婆婆拿走的。
我攥着空盒子，径直冲到客厅。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跟几个来串门的好姐妹嗑瓜子说笑，脸上得意洋洋。
“我的五金呢？！”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沉，似是觉得我在众人面前让她丢了面子，当即拍着沙发扯着嗓子开骂。
“喊什么喊！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丫头来做主了？”
“我花那么多彩礼娶你回来，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看你就是个贱命！根本配不上这些个金银珠宝。”
她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一副占尽道理的模样，半分要还的意思都没有。
我气得浑身发抖，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3
婆婆一看我动真格，还要报警，瞬间急了眼。
她猛地从屋里翻出那套五金，“哐当”一声，狠狠丢在我脚边。
金子撞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给你给你！谁稀罕你的破东西！”
”我辛辛苦苦从乡下赶来照顾你，结果你为了几件金子就要报警抓我。”
“我好心帮你收拾首饰，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我偷她的！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她的那些好姐妹也立刻跟着帮腔，七嘴八舌地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
我站在一片指责声里，眼神冷得像冰。
我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只等警察过来。
这一次，我就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我和婆婆嫂子被带到了警局。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千帆接到电话匆匆赶回来。
他一进门，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满的不耐。
“林晓，你又在闹什么？”
“不就是几件首饰吗？至于闹这么大，还不嫌丢人现眼？”
寡嫂这时候也跳出来，对着我阴阳怪气。
“就是啊，晓晓，一家人哪有偷东西这一说？”
“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千帆买给你的，说起来，你一个人占为己有才是自私了吧。”
我看着他们沆瀣一气的模样，心里顿时冷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那个空首饰盒。
“这个首饰盒装了不少金银首饰，我是特意锁上的。”
“可现在锁芯已经被人暴力敲坏了。正常借用东西，总不至于要砸开锁吧？”
“而且这些五金，根本不是苏千帆买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苏千帆脸色一变，猛地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速度快到连警察都没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警局里格外清晰。
我偏过头，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
现在我不过是想对他的家人讨一个公道，在外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警察同志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把我们分开。
“住手！这里是警局，不许动手！”
警察同志怕我情绪激动，带我离开。
婆婆眼见苏千帆站在她那边，顿时有了底气。
“我儿子将来可是要晋升的，前途无量！你没了孩子就是个拖油瓶，还敢在这儿撒野？”
“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我们苏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没再回头。
警察同志见我没吃饭，便拿了晚饭分给我，让我先垫垫肚子。
我接过碗谢过，走到外面，想借着冷风平复一下情绪。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寡嫂和婆婆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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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她这副小题大作的样子，居然还想把我这个婆婆送进局子，还好这个孩子没了，要不然以后可不得骑到我头上？”
“是啊妈，还好您有远见，不过她要是知道那孩子是下药没的，会不会要死要活啊。”
婆婆冷哼一声，“那是她活该，没要没事找事学网上的媳妇儿查账，要是让她知道千帆没月都把一半的工资转给你，还不得闹翻天啊。”
“只有先弄掉孩子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才能更好拿捏住她，叫她以后不敢反抗，就是难为我这宝贝儿子还要演这一出失去孩子，贴心照顾她的戏码。”
我如遭雷击。
所以我的孩子不是意外没的。
甚至我深爱的丈夫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却任由她们伤害我！
只见寡嫂笑盈盈的挽住婆婆的胳膊继续道：
“不过妈啊，那孩子到底也是苏家的，现在那小蹄子也生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怕什么，妈这不是还有你吗？”
婆婆一转刚才的冷硬，亲昵握住寡嫂的手。
“我呀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这些年苦了你了，但好在我还有千帆这个儿子，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只是这世俗到底是容不下小叔子娶嫂子。”
“等我把那个姓林的彻底拿捏住，就让她同意你和千帆生孩子，让她心甘情愿地给你们打掩护，做保姆。”
我听得全身颤抖，却生生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咽下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转身回到警局。
一反常态的，向苏千帆道了歉，撤了报警。
“老公，对不起，是我太计较了，我不想离婚，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哽咽着，眼泪说来就来。
寡嫂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啧，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
婆婆也斜睨着我。
“没出息的东西！到底还不是离不开我们家千帆。”
我低着头，把所有屈辱咽进肚子里，任由她们嘲讽羞辱。
甚至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对他们言听计从。
直到婆婆将最终的意图摆在明面上。
“我们苏家到底不能在你手上断了香火，你要真爱千帆，就应该顾全大局。”
我恶心的想吐，却红着眼看向苏千帆。
他对我似乎有些愧疚，心虚的不敢看我。
“老婆，你放心，只是生个孩子，我还是爱你的。”
最终我点了头，委曲求全的走进客房。
一进卧室，我就擦干了眼泪打开手机直播。
没过多久，寡嫂洗完澡，穿着一身火辣的睡衣，扭着腰从卫生间走出来。
客厅的灯很快熄灭。
黑暗里，只有寡嫂房间的门缝透出微弱的光。
我摸黑轻手轻脚走过去，屋内立刻传来不堪入耳的对话。
“千帆，你可好久没陪我了......”
苏千帆的声音满是纵容：“是啊，好在现在我们终于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我不再犹豫，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