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转过头，看见陈媛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我站起来，挡在爸爸面前。
“你来干什么？”
陈媛没理我，眼睛死死盯着爸爸。
“你刚才说什么？陈怡怎么了？”
爸爸缩成一团，把日记本抱在胸口。
“陈怡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没保护好她......那些混混欺负她......”
陈媛撑着地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清楚！谁欺负她？”
我伸手拦住她。
“你别碰我爸！”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爸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头有血丝，有惊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恐惧。
我忽然笑了。
“怎么？陈总现在想起来问了？”
“当年你不是查得清清楚楚吗？不是你亲口说我爸欺负了你妹妹吗？”
她的手指收紧，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问你他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我甩开她的手。
“意思就是，我爸当年阻止陈怡谈恋爱，是因为那个实习老师不是好东西。”
“欺负陈怡的那些混混，早就看我爸不顺眼，就编了个谎话，说是我爸先动的手。”
“你听信了他们的鬼话，毁了我全家。”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听清楚了？”
陈媛站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棍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树上。
我看着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陈总，您现在知道了，满意了吗？”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东西我读不懂。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笑出声来。
“早说？”
“五年前你给过我机会说吗？你一巴掌把我扇在地上的时候，你听我说了吗？”
“你让保镖围着我爸打的时候，你问过他一句话吗？”
我的声音抖起来。
“我爸疯了，我弟弟死了，我妈改嫁了，我变成今天这样，你让我早说？”
陈媛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裙摆。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
“陈怡死的那天......她留了遗书。”
“她说，是李老师欺负了她，她没脸活了。”
我愣住了。
陈媛慢慢蹲下去，双手抱着头。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是她不敢说......”
我没说话。
周围很静，只有风声和爸爸的哭声。
过了很久，我开口。
“遗书呢？”
陈媛没抬头。
“烧了。”
“我妈烧的，说是不想留晦气。”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你走吧。”
她抬起头。
“李凯文......”
“走。”
我背过身去，扶起爸爸。
“爸，咱们回屋去，外面凉。”
爸爸乖乖地站起来，跟着我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我。
“那个同学怎么了？她好像很难过。”
我没说话。
把爸爸送回病房，安顿他睡下。
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媛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当没看见，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伸手拦住我。
“李凯文，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谈什么？”
“谈你当年怎么不问青红皂白毁了我全家？”
“还是谈你刚才往我身上塞名片的时候有多痛快？”
她的手垂下去。
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在后面说。
“我会查清楚。”
我没回头。
“随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