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再一睁眼，我发现自己又回到岸边。
救援队正在下水打捞，岸上有记者在实时报道。
“今日傍晚，有人目睹一老人坠入河中，现场正在打捞营救，老人具体身份，警方正调查当中。”
我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
原来，我已经死了。
听说，孤魂野鬼会很可怜。
强子应该会为我收尸吧。
我无处可去，最后又飘回了家。
灯火通明。
饭桌上都是菜，已经凉透了。
胸口不再疼，身体不再沉重，我竟然也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好可惜，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我的遭遇。
虽然，他们从不信我。
王艳拖着椅子坐下，一脸晦气，
“真是奇怪，妈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跑哪去？别是真丢了，还得报警。”
李强从门外走进来，他脸色很沉重，手里拿着那件我没带走的旧外套。
“刚接到派出所电话，说护城河那边捞上来一个人......”
王艳筷子一抖，
“不会吧？”
李念刷起了手机。
更热的词条被推上热搜，是一段视频。
“我们是‘天堂’养老院的负责人，我们在此澄清。”
院长那张胖脸在屏幕上晃动。
“沈秀英老人在我院期间，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我们尽心尽力照顾，她却总是试图逃跑，还攻击护工。”
“这次她回家后发生意外，跟我们养老院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只觉得讽刺，什么样的畜生，竟然连死人都要泼脏水。
李强松了口气，
“我就说怎么可能，那是正规机构。”
王艳摸了摸心口，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妈呢？”
李念满不在意地放下手机，
“死了就死了呗，省得以后还得伺候。我看她就是老年痴呆犯了，自己掉下去的。”
说完她又疑惑的皱起了眉，
“不过视频里那个老太太，好像真有点像奶奶。”
李强愠怒，
“哼，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王艳撇撇嘴，又刷了一下手机，刷到一个视频。
刚好是我跳河那段，路人拍摄的模糊视角。
她看了一会儿，感叹道，“这年头，老人也不让人省心。”
预想中。
我死掉后，他们无比后悔的戏码没有来。
我回没回家，在哪，他们都不关心。
原来用死亡报复亲人的想法这样幼稚。
我早该明白的。
他们把我扔在养老院，无视我的求救，不管不顾三年。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爱我。
似乎过了很久，李强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妈这次回来，变了很多，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王艳依旧不在意，
“老糊涂了，变傻了呗。”
李念把碗一推，
“我吃饱了。”
房间里昏暗一片。
我的床上，被子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蜷缩在角落里。
那是我的安全屋。
王艳没有发现，她走进来，把我的东西胡乱塞进垃圾袋。
“这些破烂都扔了吧，看着心烦。”
“以后，这房间改成书房，给念念用。”
见没有任何回应，王艳关了灯，关门离开了。
周一早上，吃完早饭，准备上班的李强和王艳，被上门的警员拦住了去路。
“请问，是沈秀英的家属吗？”
李强眼底闪烁着不安，
“是，是不是她找到路了？”
警员出示证件，
“跟我们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