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谭雅穿着洋装，踩着高跟鞋下车，身后跟着两排保镖。
昨晚那个拿了我金戒指的看门老头办事利索，只传了一句话进谭公馆。
姜玉兰因救谭雅小姐毁了容，新来的女人嫌晦气，要打死她。
谭雅受过洋教育，最讲究人权和报恩。
我踢了踢墙角的姜玉兰：
“哭，大声点。”
姜玉兰疼了一宿，正愁没处发泄，扯开嗓子便嚎。
马房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柳双领着几个婆子跨进门槛。
她换了身军装，腰间别着双刀，面色红润，步子迈得稳健。
“拖出来。”
柳双指着姜玉兰，
“大帅发话，今日立规矩。”
婆子们冲上去，拽住姜玉兰脚踝往外拉。
我扑上去咬住婆子的手背，婆子吃痛，一脚将我踹向门口。
我顺势滚到院中，正好撞上一双雪白的高跟鞋。
“住手！”
谭雅一声令下，保镖拔枪上前，婆子们吓得松手后退。
我抓了一把地上的马粪，抱住谭雅的裙摆。
“干妈救命！”
我仰起脸，指向台阶上的柳双。
“那个坏女人说阿姐背后的伤太丑，看着恶心，不配留帅府，要打死阿姐！”
谭雅看过去。
姜玉兰趴在地上，背上旗袍磨破，昨晚刚划开的伤口蹭在泥地上，血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放肆！”
谭雅摘下白手套，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柳双歪倒在一旁，捂着脸发怔。
“本小姐的恩人，你也敢动？”
谭雅指着她鼻子喝道。
“住手！”
严震大步入院。
见柳双脸颊红肿，他立刻将人拉到身后，瞪着谭雅。
“谭小姐这是做什么？双儿是本帅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谭雅指着姜玉兰，“那玉兰姐救本小姐就不算命？”
严震瞥见地上的血人，喉结滚了滚。
那是为了救谭雅留下的伤，他亲眼见过的。
“一码归一码。姜玉兰冒领功劳，罪不可恕。”
柳双缩在严震身后，声音发颤：
“谭小姐息怒，是民女不好......民女只想讨个公道......”
谭雅冷笑：
“这帅府如今还没姓柳。谁敢动玉兰姐，我父亲那边不好交代！”
院内一片死寂。
严震按住枪套，没敢拔。
谭家背后是洋人，那是他的军火来源，得罪不起。
“既谭小姐插手，那便给个机会。”
他咬着后槽牙：
“三日后，正厅对质。除了腰牌，本帅还有人证物证。”
他侧头看柳双。
柳双低下头，眼神闪烁：
“民女......记得当年戏班的老人。”
这是铁证。
姜玉兰连戏班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严震松开枪柄：
“好！三日后对质。”
谭雅欲再言，我拽了一下她裙角。
逼急了，严震只会更护着柳双。
要赢，得拖这三天。
谭雅甩袖离去，留下两个洋医生，让人将姜玉兰抬回房。
入夜。
姜玉兰趴在榻上哼哼唧唧。
我凑在烛火边，捏开从柳双身上顺来的烟斗嘴。
方才撞她那下，这东西从她口袋滑落。
烟嘴里卡着一点黑渣。
不是普通的烟草。
是特供的高纯度大烟土，只有北边的军阀才有。
我这便宜老爹不仅惹情债，还招了不干净的细作。
三日后，便是这女武生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