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0:11:17

天边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晨光,暖黄小灯依旧亮着,把心理咨询室衬得温柔又安静。陆屹骁长睫轻轻颤了颤,沉睡中的眉头彻底舒展,原本紧绷了一整夜的下颌线,也变得柔和松弛。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没有浓烟,没有哭喊,没有坠梦般的恐慌,只有一片温和的光,和一道始终陪在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柔软力量。

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视线慢慢聚焦,第一眼便落在了身前的虞知意身上。

女孩就坐在沙发边,保持着半蹲半坐的姿势,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显然是守了他整整一夜。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红,长睫垂落,鼻尖小巧,侧脸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到他。

陆屹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昨夜救援后的崩溃、难以抑制的颤抖、主动敲响她房门的窘迫、在她温柔引导下慢慢放松的自己……还有她那句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的“我永远陪着你”。

他竟然……真的在她身边睡着了。

还睡得毫无防备。

意识到这一点,陆屹骁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从鬓角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极淡的热意。

他猛地轻抽了一下手腕,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却还是惊醒了浅眠中的虞知意。

虞知意缓缓抬眼,撞进他慌乱又不自然的目光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得像棉花:

“醒了?”

简单两个字,让陆屹骁浑身僵硬,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道谢、解释、掩饰……可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长这么大,执行过生死任务,面对过危险歹徒,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尴尬、无措、心慌、耳根发烫。

冷硬的站长人设,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胡乱落在桌面、墙角、地板,就是不敢看她含笑的眉眼,“昨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虞知意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她轻轻揉了揉发麻的腿,笑容温柔又通透,“你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对不对?”

陆屹骁点点头,依旧不敢看她,起身的动作有些仓促,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威严,可那泛红的耳尖却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我、我先回去了。”

他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朝门口走去。

虞知意看着他别扭又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弯唇偷笑,却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道:“早安,陆屹骁。”

脚步顿了顿。

男人没有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下一秒,他伸手拉开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门一开——

陆屹骁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从微红变成了僵硬发白。

门外,堪称大型吃瓜现场。

走廊对面,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林小小扒着门缝,圆眼睛瞪得像铜铃,看见他出来,瞬间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靠在墙边的温景然,手里拿着一本病历,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廊拐角更夸张。

陈阳踮着脚探头,李硕躲在他身后只露一双眼睛,沈拓面无表情却耳朵通红,连一向冷淡的江哲都淡淡抬眼,目光在他和咨询室之间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八卦。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冷硬禁欲、从不近人情、站在十米外都让人发怵的陆站长,大清早,从虞老师的心理咨询室里走出来了。

一夜未回宿舍。

一夜待在女咨询师房间。

这消息,在纪律严明的消防站,简直是炸穿天花板的级别。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所有队员齐刷刷收回目光,假装看天、看地、看鞋子、看消防车,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大气都不敢出。

陆屹骁站在门口,浑身紧绷,耳尖红得能滴血,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发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虞知意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看到这阵仗,脸颊也微微发烫,却依旧保持着温柔淡定,朝众人轻轻点头示意。

陆屹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慌,板起脸,用自己最沉、最冷、最有站长威严的声音解释:

“看什么?昨晚是紧急心理疏导,工作沟通,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说服队员,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这话落在一群吃瓜群众耳朵里,只换来全场清一色——“我懂,我们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林小小在医务室里疯狂点头,用口型对温景然比划:懂!纯工作!紧急疏导!通宵版!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附和:“嗯,站长说得对,心理工作至关重要,尤其是高强度救援后,深夜疏导很有必要。”

特意加重“深夜疏导”四个字,明目张胆调侃。

陈阳憋得满脸通红,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应和:“懂!站长!我们绝对懂!心理工作第一位!支持站长!”

“懂懂懂!虞老师辛苦了!站长辛苦了!”李硕跟着点头如捣蒜

沈拓轻轻“嗯”一声,耳朵红透;江哲移开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所有人都一脸乖巧顺从,眼底的八卦之光却亮得能照亮整条走廊。

陆屹骁看着这群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想发火,又没法发——毕竟,他确确实实待在人家姑娘房间一整晚。

他冷着脸,狠狠扫了众人一圈,试图用气场镇压这场无声的狂欢。

可队员们一个个低头抿唇,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都没事做?”陆屹骁沉声道,“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迟到一圈加练十圈!”

“是!站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偷偷回头,脚步轻快得藏不住雀跃。

林小小“砰”地关上医务室门,下一秒就爆出压抑到极致的狂笑。

温景然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欣慰。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陆屹骁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向虞知意时,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局促和不自然:

“他们……就这样,别在意。”

虞知意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故意轻轻重复:

“嗯,我知道,是心理疏导,工作而已。”

她特意加重“工作”两个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屹骁被她笑得更不自在,耳根再次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完全不受控制。

他再也撑不住,丢下一句“我去训练了”,便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可脚步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甚至可以说是——逃。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虞知意靠在门边,忍不住轻笑出声。

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上,温暖明亮。

有些心动一旦生根,便再也藏不住。

有些关系一旦破防,便再也回不到普通。

而北溪消防站的吃瓜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