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断裂的剧痛,这是第三次了。】
沈照夜不仅记得这痛,更记得那只扼在自己喉咙上的手。
修长、冰冷,戴着一枚象征皇权特许的墨玉扳指。
那是摄政王萧临渊的手。
耳边最后传来的声音,依然是他那句不带一丝温度的宣判:“这一世,你还是太急了。”
黑暗吞没视线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
【检测到宿主第三次死亡,触发最终隐藏权限——「改命选择系统」已激活。】
【正如你所见,无论你做忠臣、做反贼、还是做宠妃,萧临渊都会杀你。这是最后一次重置,请慎重选择你的开局身份:】
眼前浮现出三个血红的选项框:
A.远嫁和亲的失宠公主(难度:困难。结局预测:五年后死于乱军。)
B.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少主(难度:极难。结局预测:三年后被朝廷围剿。)
C.摄政王萧临渊刚捡回府的“养女”(难度:地狱。收益:唯一接近权力中枢的机会。)
沈照夜的灵魂在虚空中冷笑。
前三世,她躲他、敬他、反他,最后都被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
这大曜王朝,龙脉崩坏,鬼灯夜行。
只要萧临渊活着一天,这天下就是他的棋盘。
要想赢棋,就得做那颗唯一的“帅”。
“我选C。”
她在意识里咬牙切齿地回应:“我要做他的女儿。这一次,我不躲了,我要借他的势,踩他的肩,用他教我的权术,送他下地狱。”
【身份已锁定。时间回溯开始……】
【当前任务:活过第一晚。】
……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沈照夜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阎王殿,而是一方萧瑟破败的偏院,和满池浑浊的死水。
“小杂种,还没死透?”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照夜此时身体只有三岁半,正如一只落汤鸡般趴在池边淤泥里,浑身湿透,肺部火辣辣地疼。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手里正拿着一根粗木棍,眼神阴毒。
记忆回笼。
这是萧临渊把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第三天。
前世这时候,她因为害怕,被这刁奴欺辱,推入水中高烧了三天,从此落下了病根,成了王府里谁都能踩一脚的“哑巴小姐”。
“王爷说了,捡你回来是看你有几分灵气,既然是个只会哭的晦气包,不如淹死干净!”
那嬷嬷见她醒了,恶向胆边生,举起木棍就要往她细嫩的手指上砸,想把她重新捅回池塘里——
若是寻常三岁稚童,此刻定是吓得哇哇大哭。
但沈照夜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暴戾与冷静。
系统提示闪烁:【检测到恶意杀机。当前体力值:3(极弱)。建议:呼救。】
呼救?
在这吃人的摄政王府,哭声是最廉价的东西。
就在木棍落下的瞬间,沈照夜猛地向侧面一滚,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
她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湿泥,狠狠糊向那嬷嬷的眼睛!
“啊——!小蹄子你敢!”
嬷嬷惨叫一声,捂着眼踉跄后退。
沈照夜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虽手脚短小,但杀过三世的人,知道哪儿最疼。
她爬起来,抱住嬷嬷的小腿,张嘴对着那脚踝上最脆弱的筋腱,狠狠咬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偏院。
与此同时,院门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冷肃声响。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个男人,来了。
偏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数十名黑甲亲卫鱼贯而入,迅速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正中让出一条道,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缓步踏入。
他身形极高,眉目俊美如神祗,却透着一股经年不散的血腥与寒凉。
正是大曜王朝只手遮天的摄政王,萧临渊。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闹剧——
那个刚捡回来没几天的脏兮兮的小团子,正满嘴是泥和血,像只发狠的小狼崽子一样死死咬着管事嬷嬷的腿。
“松口。”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照夜身体本能地一颤——那是灵魂深处对这个杀星的恐惧。
但她立刻压下了这股颤栗,松开牙齿,退后一步,仰起头直视他。
那嬷嬷见王爷来了,立刻恶人先告状,顾不得腿疼,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王爷!王爷明鉴啊!这野丫头疯了!老奴好心来给她送衣裳,她不识好歹,还自己跳进水里撒泼,还要杀老奴……”
她仗着沈照夜只有三岁,又是乱葬岗捡来的哑巴,笃定她不会辩解。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沈照夜身上,眼神淡漠如看死物:“是吗?”
系统在脑海中疯狂弹窗:
【关键抉择点!萧临渊最厌无用喧哗之人。】
【选项A:大哭博同情。】
【选项B:抱大腿求饶。】
【选项C:用王府的规矩杀人。】
沈照夜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缓缓擦去嘴角的泥水。
她没有哭,声音虽然带着孩童的软糯沙哑,却字字清晰:
“根据《摄政王府家规》第三条,奴仆欺主,仗责五十。”
“根据《大曜律》刑统卷,蓄意谋害未遂,当斩去手足,流放三千里。”
院子里瞬间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跪在地上的嬷嬷瞪大了眼,像见鬼一样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女娃。
周围的黑甲亲卫也面露惊愕。
萧临渊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眯了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你识字?看过府规?”
“我不识字,但我听过。”
沈照夜指着那嬷嬷,小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她刚刚推我下水,说我是野种,死了干净。她不是在替王府清理门户,她是在替您做主。”
她顿了顿,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临渊,抛出了必杀技:
“父王,这王府里,究竟是您说了算,还是一个刁奴说了算?”
一声“父王”,叫得清脆响亮,没有半分怯懦。
萧临渊笑了。
那是极其危险的笑意。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沈照夜满是泥污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乱葬岗捡来的野狗,也配叫本王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