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卷静静地躺在林易手中,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林易凝神。
视野中,那行金色的字迹再一次浮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发现特殊传承物品:《金针赋》残篇·烧山火(1/3)】
【是否融合?】
“融合。”
林易在心中默念。
并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特效。
他只觉得有一道光,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林易的大脑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记忆区。
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口诀。
三进三退,慢提紧按,令气在针下热,如火烧山。
不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文字,而是迅速转化为了某种本能。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肌肉记忆。
仿佛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个捻转提插的动作,直到这种指法刻进了骨髓里。
林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
并没有刻意瞄准。
手腕微抖,笔尖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向面前的空气。
“嗤——”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若是此时手里拿的是毫针,这一针下去,真气透骨,热感能瞬间传遍患者全身。
【恭喜宿主掌握绝技:烧山火(残缺版)】
【当前熟练度:入门(只能激发局部热感,无法透达脏腑)】
【医道值+100】
林易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握紧。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透天凉、烧山火”中的阳针绝技。
在这个中医式微的时代,会扎针的人不少。
但懂气至病所的人凤毛麟角,而能用针法凭空生热、驱寒救逆的,更是闻所未闻。
……
傍晚。
中医内科护士站。
“倒霉!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苏浅浅趴在台子上,手里拿着遮瑕膏,对着小镜子拼命地往眼袋上盖。
“昨儿个夜班,刚睡醒又被抓回来顶班!”
“连着两个大夜班!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我这脸,都爆痘了!”
苏浅浅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看到来人已经换好了白大褂,手里还拿着那个标志性的老式保温杯。
“林医生?”
苏浅浅愣了一下,转过身,一脸诧异。
“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王博的夜班吗?”
林易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平静。
“下午接到住院总电话,说科里突发情况,让我今晚来顶个夜班。”
“顶班?”
苏浅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面前的排班表转了过来。
只见医生那一栏,王博的名字被红笔划掉,旁边潦草地写着“林易”两个字。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因病请假。
“呵,因病请假?”
苏浅浅盯着那行字,瞬间反应过来了,气得把遮瑕膏往桌上一拍。
“什么因病!他就是故意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易,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林医生,你被坑了!”
“今天是周二!咱们科著名的垃圾时间!那些难缠的老病号家属刚走,病人情绪最不稳定,而且那几个刺头都在这层。”
“王博肯定是被昨天的事气到了,故意装病躲清静,顺便把这个雷扔给你!”
苏浅浅越说越气。
“住院总周立伟也是,明知道你是新人,还把你往火坑里推。”
“这哪是让你顶班,这分明是想看你出丑!”
相比苏浅浅的义愤填膺,林易显得格外淡定。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扫过排班表上那个被临时加上去的名字。
“无妨。”
林易淡淡道。
“正好清净。”
比起应对王博那种阴阳怪气的同事,他更愿意面对病人。
“你心态真好……”
苏浅浅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林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被浇灭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把一大摞病历推了过来,强打精神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准备战斗吧。”
“我跟你说,今晚咱们得警醒点,18床那个老太太,没了家属在旁边,她肯定又要闹腾……”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夹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周立伟,中医科住院总医师。
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此时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林易啊,王博身体抱恙,年轻人嘛,多承担一点是好事,也是给以后留院打基础。”
“今晚辛苦你了。”
他说着,将怀里厚厚一摞病历本“砰”地一声扔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这几个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家属也难缠,尤其是18床。”
周立伟瞥了林易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18床的情况,林易是知道的。
那老太太每天晚上喊疼,中医理疗不管用,止痛药打了无数也没用,CT核磁做遍了也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谁接手谁头疼。
但没办法,医生又不能自己挑病人。
“知道了。”
林易没有争辩,伸手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病历。
……
夜幕降临。
老门诊楼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林易拿着手电筒,开始查房。
刚走到18床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林易推门进去。
病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满头银发凌乱,双手死死捂着胃部,眉头紧锁。
“哪里疼?”
林易走上前,声音温和。
“胃疼……钻心地疼啊……”
老太太睁开眼,看到是个年轻医生,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给我打止痛针吧,之前的医生都给我打的。”
林易没有说话。
他稍微凝神,看向老太太的头顶。
没有任何红色的危急词条。
只有一行泛着幽幽蓝光的文字悬浮着。
【情志郁结·肝气犯胃】
【诱因:思念孙子,孤独焦虑】
【备注:并无实质性胃病,此为“心病”引发的躯体化症状】
林易心中了然。
这种病,再好的止痛药也是治标不治本,药劲一过,疼痛更甚。
“止痛针打多了伤肝。”
林易收起听诊器,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大娘,您这疼是不是每次都在吃完晚饭后加重?”
老太太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时候天黑了,病房里没人说话。”
林易平静地说道。
“我看您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那是您孙子吧?长得挺精神,是在外地上学?”
提到孙子,老太太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一些。
“是啊!在京城读大学呢!”
“可出息了,就是……就是忙,半年都没回来过了。”
“京城好啊,我也在那待过。”
林易没有开药,也没有做检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引导着老太太聊起了她的孙子。
从孙子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大学里的专业。
十分钟后。
老太太说得累了,眼皮开始打架,嘴角却挂着笑意。
那种钻心的疼痛,似乎在她眉飞色舞的讲述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大娘,睡吧。明天让护士帮您给孙子打个视频电话。”
林易帮她掖好被角。
“好……好孩子……”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视野中,那个【肝气犯胃】的词条颜色渐渐变淡,直至透明。
【医道值+5】
林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