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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爆了的那个夜晚,我守在电脑前,看着沈慕辞的名誉一点一点坍塌。
先是医疗事故的爆料。三年前那场阑尾炎手术,患者术后大出血,被他压了下来。
然后是论文抄袭。
接着是收受回扣。
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我当年被网暴时还要快。
季屿川的手段,果然狠辣。
我看着屏幕里沈慕辞被记者围堵的画面。
他狼狈地躲闪着镜头,白大褂上溅满了泥点。
曾经那个清冷自持的外科主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而宋雨桐也好不到哪去。
她母亲当年做小三的丑事被人扒了个底朝天,连带着她这些年陷害我的证据也一并流出。
评论区清一色的咒骂,比当年骂我的那些话还要难听十倍。
“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俩一个德行。”
“这种人还有脸活着?去死吧。”
“建议查查她有没有传染病。”
我关掉手机,给自己泡了杯茶。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极了妈妈走的那晚。
可惜,再亮的月亮,也照不亮她了。
沈慕辞找到宋雨桐的时候,她正躲在出租屋里发抖。
屋子里乱成一团,外卖盒堆了一地。
“网上的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把拽起她的衣领,“你妈做了什么?”
宋雨桐被他拽得踉跄,随即又冷笑起来:“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了?”
“说!”
她挣开他的手,退到墙角。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二十年前,宋雨桐的母亲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勾搭上了已婚的部门经理。
那男人一心顾家,警告她别找事。
她母亲不甘心,反咬一口,说经理的妻子仗势欺人,破坏她的感情。
那盆脏水泼得太狠。
那个年代,人们更愿意相信“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于是,那个女人背负了半辈子的骂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可她没有解释过。
因为她知道,解释也没人信。
“原来......你母亲才是第三者!”
沈慕辞松开手,踉跄后退。
他红着眼吼道:
“去给清禾妈妈道歉!”
宋雨桐突然笑了,眼泪都出来了:“道歉?她死了,我去哪儿道歉?”
男人瞬间被按下了静止键。
片刻后,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宋雨桐,你跟我说过,你一直是想出一口气,骂她一顿。”
“我念在你可怜就同意了。可是我告没告诉过你,不能让清禾的妈妈出事!”
女人笑得讽刺。
“是,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沈慕辞,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她站起来,一步步逼近。
“换病房是你默许的,监控是你撤的,现在装什么好人?”
沈慕辞脸色惨白。
过往在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他想起许清禾第一次见到他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她抱着围棋书匆匆走过,撞进他怀里。
他想起她怀孕时,笨拙地给他织围巾,手指被针扎得全是血点。
他说别织了,她不听,非说冬天快到了,他脖子上那条旧的不暖和。
他想起那个雨夜,她打了十六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想起母亲去世后,她跪在地上求他,他只是别过脸说“等雨桐病好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推向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