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公公看到姜启轩，并不觉得诧异。
“启轩啊，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放心吧，爸亲自给韩娇做的手术，她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姜启轩并没有因为公公的话而感到欣喜，反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爸，怎么是你给韩娇做的手术？她的主治医生不是霍凌雪吗？”
“还有，霍凌雪的手受伤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不是说会亲自告诉你吗？难道......”
说到这，公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我。
我只是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爸，我只是不想让启轩担心而已。”
昨天公公正打算告诉姜启轩我手受伤，韩娇手术医生换人的事情，被我及时拦了下来。
我告诉他，会亲自跟姜启轩说。
公公知道我对姜启轩很好，从来不会隐瞒他任何事情。
所以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说的话。
说实话，我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公公也参与到了陷害我的事情中。
但上一世能帮韩娇顺利假死脱身的人，除了公公，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所以这一世，我对公公也是有所防备的。
“爸，恭喜你手术成功。”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明明手术还没有结束，姜启轩就认定韩娇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吗？”
公公瞪了我一眼。
“你和启轩是夫妻，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阴谋！启轩不过是一时着急，所以说错话了，你就别多想了！”
我笑了笑：
“是吗？可是不止是姜启轩，就连这个刘护士也指认我因为嫉妒，今早手术前偷换了药，从而害死了韩娇。”
“可是我明明一大早就去找院长讨论两个月以后医学研讨大会的事情，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院长的视线，更没有出现在手术室，医院所有的监控探头都可以帮我作证。”
“这件事又该如何解释呢？”
院长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后，对着一旁的保安说：
“去把手术室的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霍医生今天有没有出现在手术室，顺便报警！”
公公和姜启轩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公公对着院长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院长，不过是一场误会，我看就不用大费周章的调监控了，更没有必要惊动警察。”
院长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
“既然有病患家属和本院职工联合指控本院医生祸害人命，那这件事就不是什么误会，必须要调查清楚！”
“警察也必须在场，免得到时候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我袒护自己医院的医生！”
刘娟闻言吓得瑟瑟发抖，嘴里还一直嘟囔着“怎么会这样”。
半个小时后，监控视频的结果出来了，警察也到场了。
“院长，我们已经查了所有监控，霍医生今天一天确实没有进入过手术室！”
姜启轩和刘娟的谎言就这么被赤裸裸的揭穿了！
众人议论的风向瞬间转变，对着姜启轩和刘娟指指点点。
“霍医生不是姜启轩的妻子吗？他竟然用这么毒的法子陷害霍医生！”
“所以说男人要是狠起来，还有女人什么事！”
“这刘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陷害自己医院的医生！”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姜启轩和刘娟这么笃定那个病人死了吗？”
警察在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后，决定将姜启轩和刘娟带回警察局调查。
姜启轩虽然脸色难看，但没有丝毫谎言被揭穿的慌乱。
在路过我时，他突然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霍凌雪，你不会以为你已经赢了吧，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指着我，对警察大声喊道：
“警察同志，我儿子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霍凌雪这个人就是个纯纯的疯婆子！她有很严重的家暴倾向，每天回家对着我儿子又打又骂！”
“我儿子作为男人，不愿与她计较，但我这个做母亲的可看不下去！”
说着，婆婆撩开了姜启轩的衣袖，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院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看我，又看看姜启轩，表情凝重。
这是上一世我没有经历过的。
此时，我的大脑也有短暂的空白。
6、
“胡说八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对姜启轩有多好，怎么可能会打......”
不等我说完，就被婆婆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你对启轩的好不过都是表象，用来欺骗外人罢了！我和他爸也差点被你的演技给骗了！”
“要不是那天我心血来潮去你们家看望启轩，我都不知道他被你逼得差点割腕自杀了。”
“霍凌雪，你根本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婆婆一边哭喊，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沓伪造的抑郁症诊断书和伤情鉴定报告书。
她这招颠倒黑白，直接将姜启轩从一个蛇蝎心肠的恶人变成了饱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而我则从受害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施暴者。
我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刚刚姜启轩所说的“好戏”。
看来，随着我的重生，很多事情也变了。
又或者说，上一世姜启轩和韩娇其实也做了两手准备，只不过第二手准备没用上而已。
在我的印象中，婆婆一直都是一个温柔优雅的女人。
没想到今日为了帮她儿子陷害我，她也能变得如同疯妇一般。
更何况，当初婆婆重病住院，是我请了长假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直到她完全康复。
从那以后，她对我也如同对亲女儿一般。
上一世，在我被所有人唾弃时，也只有她还会打电话来宽慰我。
我想过姜启轩会背叛我，公公会背刺我。
但我真没想过婆婆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朝我身上泼脏水。
这诛心的一刀，远比上一世发生的一切更让我难以接受。
警察决定将我们所有相关人员带回局里进一步调查。
到了警局，我刚坐下，得到消息的我妈也急匆匆赶来了。
在得知婆婆一口咬定我家暴姜启轩，并将他逼出了重度抑郁症时，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婆婆怒吼道：
“你胡说八道！我女儿性格温顺，对你儿子，对你们老两口怎么样，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婆婆因为我妈的指责，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但最后，她还是理直气壮的回怼道：
“这些鉴定报告明明白白记录着你女儿的恶行！”
“你说的没错，人在做，天在看，你女儿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确是会遭报应的！”
我妈翻看着那一张张伤情鉴定报告，依旧没有相信婆婆的话。
“这些鉴定报告都是假的，以你们家的能力，想要搞些这种病例报告单，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根本不能当成证据！”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刑警队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霍凌雪，我们在你家的监控里发现了这段监控视频，你可以好好看一看。”
说着，他将视频投放到了投影仪上。
视频中，我面目狰狞的拿着衣架一下一下抽向姜启轩，姜启轩则是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婆婆看到这一幕，直接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畜生，你还有什么话好的！”
“这可是你家的监控，我和他爸总不可能伪造一段视频放到你家监控里去吧！”
说完，她又开始痛苦哀嚎：
“我可怜的儿子啊！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疯婆子！”
会议室里其他警察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妈脸色苍白，但她依旧不肯相信。
“不可能，这都是假的，假的，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手背上青筋暴起。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我和姜启轩。
但事实根本不是视频展现的那样。
姜启轩是一个业余的话剧演员。
两个月前他突然拿了一个家暴的剧本回家，非要我陪着他演一段。
这段视频就是那个剧本里的一段内容。
所以其实从那时候开始，这场针对我的阴谋就已经开始进行了吗？
7、
我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启轩。
他也正好朝我看来，眼中满是得意。
他动了动唇，无声对我说了一句话。
虽然我不懂唇语，但我依旧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
“你赢不了我的。”
跟着一起来警察局的院长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或许是想要相信我的，但人证、物证、甚至连动机，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指向我。
我的辩解此时就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在被带进了单独的审讯室前，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和姜启轩单独谈谈。
姜启轩听后并没有反对。
于是警察特意为我们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我和姜启轩相对而坐。
沉默了许久，还是我率先开口：
“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整整困扰了我两世。
上一世，还不等我找到机会问他，我妈去世的噩耗就传来了。
这个问题便失去了询问的意义。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好好问问他了。
姜启轩紧抿双唇，始终一言不发。
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你放心，我身上没有窃听器，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原因。”
“姜启轩，我对你不好吗？”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五好妻子，平时也因为工作原因偶尔会忽视他的感受。
但我已经尽我最大努力对他好了。
我会记得关于他的每一个纪念日，也会准时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只要有空，我也会亲自下厨做他爱吃的饭菜。
他的父母我也都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所以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不爱，他完全可以提出离婚。
为什么他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我能清晰地看到姜启轩的眼中的痛苦、挣扎和迷茫。
但很快，这些情绪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霍凌雪，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我点点头，得到这个答案我并不意外。
当年韩娇突然抛下他出国，所以他才会一气之下跟我求婚。
我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对他足够好，久而久之，他自然也能发现我的好，然后慢慢喜欢上我。
可我忘了，有些感情是勉强不得。
只是，我和他都知道，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
但更多的，他已经不愿意再说了。
姜启轩离开会议室后，我妈进来了。
看着我妈通红的双眼，我有些愧疚。
重活一世，我依旧让他跟着一起担心了。
“妈，我没有对姜启轩动过手。”
我妈点点头：
“妈知道，妈都知道。”
“你是妈一手带大的，不管别人拿出什么证据，说什么话，妈只相信自己的女儿。”
我紧紧握住我妈的手。
“妈，你去帮我找个人，或许只有他才能帮我洗脱身上的罪名。”
说着，我附在我妈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姜启轩和公公母的后手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但并不意味着我会像上一世一样任由他们宰割。
8、
姜启轩因为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再加上他虽然有意污蔑我，但到底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公公也一口咬定他是因为精神恍惚加上担心患者，才会误以为韩娇已经死了。
所以警察也只是口头批评了他几句后，就放他离开了。
刘娟也一样。
只是她自己也知道闹了这么一场，她不可能继续待在医院。
不等医院人事部开除她，她就自觉收拾东西离开了。
而我因为家暴证据确凿，所以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但这样的结果姜启轩等人又如何能满意。
第二天一早，网上已经出现了我家暴丈夫的丑闻。
警察播放的那段监控视频也不知道被谁发布到了网上。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我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紧接着，又有人爆料称，我主任的职位也是靠了不正当的手段才得来的。
不然凭什么我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高位。
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在网上自发抵制我们医院。
院长迫于舆论压力，只能撤销我的主任职位，并且对我做出无期限停职处理。
与此同时，姜启轩的老板胡玲带着许多营养品亲自上门探望休养中的姜启轩。
“我真没想到，那个霍凌雪看起来文静内向，竟然会是个家暴女！”
“不过，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姜启轩一下就听出了话中的隐藏含义，双眼猛地一亮。
“胡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呢？在跟你结婚之前，霍凌雪曾经治死过一个病人。”
“当时她舍不得花钱，又恰好在升主治医生的关键时间，所以她私下找了许多混混上门威胁病患家属，才将这事压下去的。”
如果说家暴只是道德上的问题，那治死病人这件事一但被坐实，就足以彻底摧毁我！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姜启轩根本不愿意多想，他直接问胡玲：
“胡姐，你还有那个病人的联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吗？”
面对胡玲疑惑的眼神，姜启轩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霍凌雪的丈夫，我想去看看那家人，这样我的良心才好受些。”
很快，姜启轩果然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病患家属。
看着墙上的黑白照片和家属拿出的病历，姜启轩已经百分之百相信了。
他给出了高额补偿，希望病患家属能与他合作，将我治死病人，威胁病患家属的事情公之于众。
可病患家属依旧有所顾虑。
最后，他只能一咬牙，将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你放心，钱少不了你的！我虽然是霍凌雪的丈夫，但我跟你一样恨透了她，等她被判了刑，家里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那个蠢货以为躲开了手术就万事大吉了，我特意录制好的监控视频和我满身的伤就足以让她身败名裂了！”
“你放心，那些证据虽然都是伪造的，但警察根本查不到任何破绽，只要我们联手，霍凌雪将永无翻身之日。”
姜启轩越说越兴奋。
直接将他是如何做局，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一步步陷害我的全部过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我和警察一起推开门，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暗中隐藏的摄像机也将姜启轩说的所有话原原本本的上传到了网络上。
看着被戴上手铐，满眼怨毒瞪着我的姜启轩，我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空洞。
姜启轩的计划彻底以失败告终。
但我知道，真正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另有其人。
就在我准备跟着警察一起离开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犹豫再三，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可下一秒，我的神情就发生了巨变。
9、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婆家。
打开门，房间内一片漆黑，窗户窗帘全都牢牢关死。
黑暗中，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阳台上站着两道身影。
我刚想往里面走，就听到公公的怒吼声：
“站那别动，否则我杀了这个该死的老太婆！”
我心中大惊，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只能压下心中的思绪耐心劝道：
“爸，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
“呵！一家人！我跟这个贱人才不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婆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崩溃大哭。
“凌雪，你别怪我，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是姜胜威胁我必须要这么做，不然的话，他不会放过启轩的！启轩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闻言，我心中疑惑更甚。
“不放过启轩？什么意思？姜启轩不是爸唯一的儿子吗？”
我的声音刚落，公公就激动开口：
“那个小杂种才不是我的儿子，他是这个老贱人跟外面野男人生的贱种。”
“所以说有其母必有其子，老的出轨，小的也出轨。”
“就因为我说我会帮他和韩娇光明正大在一起，他还真就愿意跟我合作陷害你。”
“哈哈哈，这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霍凌雪，其实就这一点而言，我跟你倒是同命相连，只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挡我的路呢？”
“明明我资历比你老，实操也不比你差，凭什么主任的职位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的，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既然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了！”
“霍凌雪，只有你身败名裂了，我才能有出头之日！”
听着这番话，我终于知道了，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就是我的公公姜胜。
而真正心理有问题的人也是他。
我目光锐利的看着黑暗处那道身影：
“姜胜，你将婆婆放开，事情就还有转机。”
姜胜摇摇头：
“都到这一步了，事情没有转机了，霍凌雪，不得不说，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我真没想到，胡玲竟然是你的人。”
“算了，再说这些也都没有意义了，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尖刀，就要朝婆婆刺下去。
下一秒，一声枪响，公公直接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两名特警冲了进来。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一周后，姜启轩因为诬陷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婆婆则因为那变故精神出了些问题，被强制送去了疗养院。
签完离婚协议，我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响起了一道很小声的“对不起”。
我脚步一顿，但到底没有回头，而是径直朝着监狱外走去。
看见我出来，胡玲递给了我一根棒棒糖。
“吃吧，甜的。”
我接过后跟她郑重道谢。
“谢什么，我爸的命可是你救的。”
“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今后，我打算陪着我妈一起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