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西泽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们在公司等着我，我现在就去公司处理！”
裴西泽挂断电话后，已经无暇顾及刚刚被我撕毁的离婚协议。
以及我问他程薇薇怀孕的事情。
他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就冲出了门去。
我没有追。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平静地看着窗外。
晨光正好。
三十五分钟后，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重重推开，裴西泽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楼下一路狂奔上来，领带歪了，额角沁着汗。
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比刚才更旺了。
“苏心禾！”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华融是你家的资源。”
“天衡也是你家的！”
“那十几家同时解约的合作方，全都是你苏家的关系网！”
“你竟然一直都在算计我！”
我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
“裴总，你不是一直标榜裴氏是你白手起家、不靠任何人的成果吗？”
“既然没有靠过任何人，那现在急什么？”
他脸色骤变。
裴西泽向来如此。
享受着我暗地里铺好的红毯，却非要嘴硬说是自己赤脚走出来的。
他一把拽起我手腕：
“苏心禾，这都是因为你卑鄙无耻！”
“早从五年前开始，你就打着爱我的旗号，一步步渗透进裴氏。”
“你让我以为自己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实际上我只是你的提线木偶！”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往前逼近一步。
“苏心禾，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你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吸尽裴氏的血之后，你好接下来一刀切断所有！”
“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想让我跪着回来求你？！”
我静静看着他。
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男人。
当真相摊开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做了什么，而是质问我为什么要揭穿。
仿佛我活该当那个沉默的供养者，永远不要让他知道面包是从哪里来的。
我用力抽回手腕，声音很轻：
“裴西泽。”
“你当初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多少？”
他顿住。
“八十万。”我替他说，“你当时只有五万存款，剩下的七十五万，是你问我借的。”
“你说等你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我。”
“后来你赚到钱了，还过吗？”
他脸色发白，我平静地走上前一步继续说：
“那笔钱，后来我跟你结婚了...夫妻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好，那不算。”
我继续问，
“你创业第二年，订单荒，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是谁帮你牵线拿下了恒远的单子？”
他的面色逐渐惨白。
“你第三年扩张，现金流断裂，是谁帮你争取了两个月账期？”
“你第四年要做品牌升级，找不到高端设计师，又是谁动用人脉把设计师从国外请回来？”
“那些在你低谷时期给你投资的公司确实是我家的，我承认。”
“可若不是我，你的裴氏根本创立不起来！”
我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这五年他看不见的、或者假装看不见的过往。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裂开的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