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急诊室外,医护人员将林亦辰推进了抢救室。
江绾站在紧闭的门前,双手攥得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她看见林砚辞跟了过来,眼底更加猩红:
“你还有脸跟来?”
“林砚辞,为了除掉亦辰,你连雇凶杀人这种脏事都做得出来?”
林砚辞抬起头:“我没有……”
话未说完,江绾猛地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墙壁上!
闷响在走廊回荡,墙灰簌簌落下。
“我知道你爱我,嫉妒亦辰,可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他是你哥哥!他对你那么好,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他声音发颤,却仍想辩解,指向自己鲜血淋漓的肩膀:
“你看我受的伤,我为了救他……”
江绾冷笑:“还敢狡辩?苦肉计谁不会演?”
她不再看他,只对身后抬了抬手:
“来人,把他送去看守所。在亦辰醒来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他。”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林砚辞。
“江绾!你查清楚!根本就不是我!”
他挣扎起来,肩上的伤口被扯裂,鲜血迅速渗透衣料,在浅色病号服上洇开刺目的红。
保镖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江绾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垃圾:
“等亦辰醒了,我再跟你算账。”
她转身,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林砚辞被带走,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阴暗、潮湿,混杂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监室的人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染血的肩膀和苍白的脸。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咧开嘴,露出黄牙:
“上头打了招呼,你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没有预兆,拳脚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砚辞蜷缩起身子,背上的旧伤反复撞上冰冷的水泥墙,脓血将单薄的衣服浸透。
有人停了手,声音犹豫:“是不是太过了?他快不行了。”
带疤的男人嗤笑,压低声音:“过?上头的人说死了才好。”
这句话像冰水,猛地浇醒了林砚辞昏沉的意识。
他绝不能如他们的愿。
每一次快要昏过去时,他就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
铁门再次打开时,他正蜷在墙角,高烧让他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间,他以为又是幻觉。
他费力地抬起头。
是江父,他俯身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他手边。
“离婚证给你,还有五千万已经汇到你海外账户。”
他顿了顿:“条件是,永远别再回来,别出现在江绾和亦辰的生活里。”
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你这样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林砚辞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那个文件袋。
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打开,抽出里面那本暗红色的证件。
“离婚证”三个烫金字,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江父点了点头,对门外示意:“送你去机场的车已经在外面。来人,扶他……”
“不用。”
林砚辞打断他。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腿上打着石膏,背上皮开肉绽,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但他站直了。
“我自己走。”
他捏紧那本离婚证,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谁的丈夫,谁的弟弟,谁的儿子。
他的路,真正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