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哮喘发作的我脸色青紫,跪在地上求爸爸给我药。
他却慢条斯理地拿出一颗骰子。
“老规矩,摇到六就给你药!摇不到就忍着!”
我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回家的第一天,爸爸就定下规矩,我的所有待遇都要靠摇骰子决定,听天由命。
我含泪答应。
可整整两年,无论我怎么摇,那个六点从未出现过。
妹妹却次次都能摇出六点,不仅霸占了我的房间,连我救命的药,都要等她给狗喂完饭才轮到我。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感觉死神在逼近。
这一次我想活。
在骰子即将停下的瞬间,我用指甲悄悄拨动了一下。
鲜红的六点终于朝上了。
“是六点……”
“苏浅!”大哥一把按住我的手,“为了赢,你竟然敢出老千?”
二哥一脚将药踢进下水道:“心术不正的东西,这点苦都吃不了?”
三哥踩碎了我的手指:“既然手脚不干净,那就废了吧。”
他们拥着妹妹去切蛋糕了。
我蜷缩在角落,听着众人的欢呼,原来窒息是这种感觉。
对不起啊。
下辈子……我一定不作弊,乖乖等死。
……
“姐姐还在地上趴着呢,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苏明珠咬着银叉,嘴角沾着奶油,一脸无辜地看向角落。
爸爸切下一块带着玫瑰花的蛋糕,头也不抬。
“别管她,惯出来的臭毛病。”
“每次没摇到六点就这副死样子,想以此要挟谁?”
大哥苏峻抿了一口红酒,冷笑一声。
“刚才她为了赢,竟然敢拨动骰子出老千,这种品行,饿两顿正好反省反省。”
二哥苏言更是嫌恶地扇了扇风。
“把窗户打开,屋里一股穷酸味,别熏着明珠。”
三哥苏凯正拿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踩碎我手指的皮鞋鞋底。
“要是明天早上还不起来,就把她那只手彻底废了,省得以后再作弊。”
他们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馨得像一幅油画。
而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具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
脸色青紫,双眼暴突,那是极度缺氧后的狰狞。
右手食指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指甲里还嵌着刚才拨动骰子时留下的红漆。
那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次试图活下去的挣扎。
可惜,失败了。
哮喘发作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原来死亡并不痛苦。
痛苦的是,直到咽气的那一秒,我还在期待爸爸会回头看我一眼。
期待哥哥们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哪怕只有一个人。
哪怕只有一秒。
可惜,没有。
他们忙着给苏明珠庆祝十八岁生日。
忙着切那个六层的城堡蛋糕。
没人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也没人记得,我是个严重的哮喘患者,断了药,是会死的。
“爸爸,我想许愿。”苏明珠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希望姐姐能改掉撒谎精的毛病,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