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院子中央,那棵我当年随手种下的枣树,此时长得有点过于茂盛了。树干粗得像水桶,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院子盖得严严实实。
更离谱的是,这树上没结枣子,反而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些光球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灯。
而在枣树底下,原本应该是一片杂草的地方,此时却整整齐齐地长着一排排植物。
有像脸盆那么大的西红柿,通体赤红,散发着热气;有像长矛一样的黄瓜,上面带着倒刺,看着就扎手;还有几颗大白菜,叶片居然是半透明的玉质,里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院子的奇形怪状。
突然,那棵枣树的树干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张开了一只眼睛。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何人擅闯吾之领地!吾乃枣木真君!速速退去,否则定叫你……”
它话还没说完,我就走了过去,抬起脚,在那粗壮的树根上踢了一脚。
树干猛地一震,树上的光球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个苍老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哭腔:“谁!谁踢老夫的脚后跟!疼死老夫了!”
我把布袋子放在石桌上,抬起头,看着那只长在树干上的眼睛。
“小枣子,六十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啊?还真君?当年我用洗脚水浇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自称真君?”
那只独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我。
三秒钟后。
整棵树开始剧烈颤抖,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在跳迪斯科。
“主……主人?!”
枣树的声音从苍老瞬间变成了尖细的童音,甚至带着一丝破音,“您……您回来了?!”
6.
随着这一声喊,院子里的其他植物也纷纷活了过来。
那几个大西红柿居然从土里拔出了根须,像脚一样跑了过来,围着我的裤腿蹭啊蹭,发出一阵阵“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在撒娇的小狗。
那几根带刺的黄瓜则弯下腰,像是鞠躬。
那几颗玉白菜更是夸张,直接叶片张开,喷出一股清新的水雾,像是给我搞了个欢迎仪式。
我看着这群成了精的蔬菜,有点头疼。
当年我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正好压在一条微型灵脉的节点上。我睡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散发妖气,滋养了这片土地。
没想到,才六十年,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成精了。
“行了,别蹭了,再蹭就把皮蹭破了,全是汁儿。”我把那几个热情的西红柿踢开,“都给我老实点。我这次回来是养老的,不许吵,不许闹,更不许随地大小便——尤其是你,小枣子,不许往地上掉那种黏糊糊的树胶!”
“是是是!主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枣树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异象,树干上的眼睛闭上,看起来就像一棵普通的百年老树。
只不过,它还是悄悄伸出一根树枝,殷勤地帮我把布袋子提了起来,挂在枝头。
我环顾四周,虽然乱了点,但好歹还是那个熟悉的家。
“看来,得大扫除一下了。”
我挽起袖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礼貌,很有节奏。
我愣了一下。我这才刚回来不到十分钟,除了妖管局那帮人,谁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