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过去。
十一点十八分,司仪宣布仪式开始。
流程和婚礼那天差不多。
父母致辞,新人敬茶,长辈送祝福。
小钰他爸先上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凑近了念。
“今天是我女儿小钰和女婿回门的大喜日子……”
念得很慢,有点吃力。
念完,他抬头看宾客,补了一句:“两个孩子不容易,希望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没人鼓掌。
他自己讪讪把纸叠起来,揣回兜里。
岳母上台的时候,画风一变。
她没带稿子。
“各位亲戚朋友,今天我说几句心里话。”
她看向我,表情慈爱。
“我是真心喜欢这女婿。虽然婚礼那天有点小误会,但咱们一家人不记隔夜仇。”
“以后我闺蜜进了他们家门,亲家肯定当亲闺女待。”
她转向宾客。
“年轻人嘛,难免气盛。咱们做长辈的多包容包容,家和万事兴嘛。”
宾客席里有人带头鼓掌。
稀稀拉拉的。
她脸上挂不住,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谁家没个磕磕绊绊呢?我和小钰她爸结婚三十年,还不是一路过来了?”
她说到“她爸”两个字时,往岳父那边看了一眼。
短短一眼。
我却没错过。
“谢谢妈。”
她愣了。
没想到我会接话。
我站起来,抢过话筒。
“婚礼那天的事,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的声音不高,但会场安静了。
小钰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惊喜。
“今天借回门宴这个机会,我也准备了一点东西,想跟两家父母做个交换。”
岳父笑着接话:“这孩子,还准备啥礼物,人来就好……
“是礼物。”我说。
“也是回礼。
我从手包里取出第一个牛皮纸袋。
拆开。
抽出那三份钉在一起的报告。
“半个月前,婚礼上,岳父岳母展示了我父母的一些私人物品,说是他们那的习俗,叫交把柄。”
我把报告单举起来,向宾客席展示。
“今天,我也按这个习俗,交一点婆家的把柄。”
岳父看清我手上的报告,笑容凝在脸上。
小钰脸色瞬间褪尽。
“你这是干嘛!”她伸手来夺。
4
我退后一步。
“五年前我和你在县医院做的检查,记得吗?你妈说那是常规体检,一切正常。”
“可我去医院调取记录过,显示的却是——”
小钰嘴唇哆嗦。
“排卵障碍。”
我把报告翻到结论页,满眼嘲讽。
“重度不孕。”
满厅死寂。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是那种压不住、又觉得不该笑、只好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音。
岳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抓那张纸。
“你这是污蔑!是陷害!我们家小钰身体好得很!”
“那要不要当众再做一次?”
她顿住。
小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抢夺的姿势,但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没答。
掏出第二个牛皮纸袋。
岳父眼皮跳了一下。
我抽出那两份钉在一起的诊断记录,对着宾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