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妈的脸，比昨天在饭桌上时，还要煞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爸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想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陈律师说，他想澄清一些二十多年前的误会。”
我爸沉默了。
他只是看着我妈。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恐惧。
过了很久很久。
我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沙哑，干涩。
“我……我不想见他。”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爸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我们不见。”
他的声音很柔和。
“不见他，谁都不见。”
“以后，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
我妈把脸埋在我爸的胸口，肩膀微微抽动着。
压抑的哭声，在客厅里响起。
我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涩。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
我们会拒绝见面，然后按部就班地起诉刘美兰。
让那对恶毒的母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我没想到。
当天晚上，我爸接了一个电话。
还是书房里那部红色的座机。
我路过时，正好听到他在说话。
“老领导，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他的语气，很恭敬。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
“我明白。”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挂了电话。
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我妈已经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我爸的外套。
我爸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妈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梦。
他看着我妈的睡颜，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决绝。
“小云。”
他轻声叫我。
“嗯？”
“明天，你给那个陈律师回个电话。”
“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
“你妈她……同意了。”
08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很雅致的茶馆。
是陈律师安排的。
一个独立的包厢，隔音很好。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周远强已经到了。
他比我想象中要苍老一些。
头发花白，眼角布满了皱纹。
穿着一件熨烫得体的中山装。
看起来倒有几分儒雅之气。
完全不像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更不像刘美兰那种泼妇的丈夫。
他看到我们，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局促和愧疚。
目光落在我妈身上。
“阿静。”
他叫了一声。
我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抓着我爸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爸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扶着她，在周远强对面坐下。
我也跟着坐下。
气氛有些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