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辞职前一段时间，整天魂不守舍，嘴里一直念叨着‘会死人的’、‘他们都是疯子’之类的话。”
“他向上面反映过情况，但没人理他，还说他是危言耸听，想敲诈公司。后来，公司的高层找他谈话，威胁他，如果再乱说，就让他身败名裂，全家都不得安宁。”
“他是个胆小的人，他怕了，所以他辞职了。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他觉得是他害了大家，所以……”
女人的话让我心里堵得难受。
一个有良知的工程师，一个想说真话的吹哨人，就这么被逼成了一个废人。
而那些草菅人命的混蛋，却还高高在上，享受着荣华富贵。
我走到陈敬的床边，蹲下身，直视着他空洞的眼睛。
“陈工，我叫孙平。我信你。”
他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电梯已经掉下去了。燃气也炸了。你说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了两块。”
我把我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陈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你……你……”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知道你手里有证据。”我一字一句地说，“滨江新区真正的设计图纸，材料的质检报告，还有那些被修改过的安全评估数据。把它们交给我，我来替你，把这件事捅出去！”
陈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了床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8.
木箱里，是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
陈敬的妻子告诉我，密码是他们女儿的生日。
一个父亲，用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守护着一份足以掀翻整个城市的罪证。
我拿着硬盘，向陈敬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工，你放心，你的努力，不会白费。”
离开陈敬家，我第一时间去了彩票店。
开奖信息已经出来了。
我中了二等奖，奖金六十八万。
不多，但足够了。
我没有回家，直接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网吧，把自己关在最角落的包间里。
我将移动硬盘连接上电脑，输入了密码。
硬盘里存储的文件，让我触目惊心。
里面有两套完全不同的设计图纸。
一套是给政府部门报备审批的，所有数据都符合国家最高标准。
另一套，才是真正用于施工的图纸，在承重、抗震、消防等关键环节上，都做了大量的“优化”，说白了，就是偷工减料。
还有大量的材料采购记录和质检报告。
那些劣质的钢筋、不达标的水泥、有缺陷的结构胶……都被伪造成了合格产品，堂而皇之地用在了那些摩天大楼里。
最可怕的，是一段段的会议录音。
录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