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声张，只在府中后院辟出一块僻静场地，每日让黛玉跟着师傅习武。
消息不曾外传，外人只当林家姑娘闭门读书，无人知晓她在悄悄练力、练拳、练防身之术。
一开始，黛玉还觉得新鲜，穿着小小的练功服，跟着师傅扎马步、练拳脚，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练到气喘吁吁，她便扑到我怀里，小声撒娇：
“爹爹，练武好累。”
我轻轻给她擦汗，喂她吃点心，声音温和，认真地望着她：
“玉儿，练好这个，将来无论遇到谁，都不必怕。有人对你不敬，你能自保，有人想欺辱你，你能还手。”
“不必哭，不必忍，不必躲，谁都不敢欺负玉儿。”
小姑娘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我，眼睛一亮：
“真的吗？谁都不敢欺负玉儿？”
“嗯，谁都不敢。”我点头，“我的玉儿，最厉害。”
就为了这一句“谁都不敢欺负”，黛玉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本就聪慧，学什么都快。
不过一年，拳脚已经有模有样，身子也越来越结实。
面色红润，步履轻快，跑跳之间，利落飒爽，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
府中下人从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不是因为她是小姐，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林姑娘，眼神一沉，抬手便能制住人。
我常常笑着逗她：“我们玉儿，以后怕是能倒拔垂杨柳喽。”
黛玉便挺起小小的胸膛，骄傲扬着下巴：
“那是自然！玉儿最厉害！”
看着她自信张扬的小模样，我满心都是欣慰。
能文，出口成章；能武，自保无忧，活得肆意，活得痛快。
我从不要求她变成什么江湖侠女，我只要求她有能力护住自己，有底气不卑不亢。
这便够了。
除此之外，我在家处理政务时，会将她带到书房，教她立身之本。
阳光透过窗缝钻进来，洒在黛玉懵懂的小脸上。
我温柔地望着她，一字一句，耐心地讲给她听：
“玉儿，记住，爹爹教你三句话，你要时刻铭记于心。”
“第一句话，凡事不内耗，不怪己。
永远不要把旁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第二句话，朝三暮四的男子，犹如臭狗屎，碰不得，近不得，更不值得为他流一滴泪。
你是我林如海的女儿，是天之骄女，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
“第三句话，爱人先爱己。
你自己，才是这世间最要紧的人。
比男子重要，比规矩重要，比旁人的议论、眼光、评价，都重要。”
“你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伺候男人，不是为了受委屈，不是为了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你是爹爹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你要活得开心，活得自在，活得肆意。
谁让你不舒服，你就远离谁，谁让你受委屈，你就怼回去、打回去。”
“玉儿，你要永远记得，将来，不管是你未来的夫婿，还是孩子，你先是林黛玉，再是他们的娘子，母亲。”
小黛玉似懂非懂，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小脑袋用力点了点，软糯地应道：
“玉儿听爹爹的！”
这些话，是我留给她最硬的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