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屋子，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驱散了窗外的黑暗。陈轩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抹嘴：“那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林羽在桌边坐下，拿起笔，“他既然只是观察，说明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我们越紧张，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几天，林羽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每天去县学，他都会刻意绕不同的路。“微察”技能几乎时刻开启，真气消耗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收获是，他确认了一件事——那道目光的主人，确实在持续观察他。有时在县学外，有时在回家的路上，有时甚至就在小院附近的某个高处。
对方像影子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陈轩，则承担起了另一项任务——打探消息。
“我去市集茶馆坐坐。”第三天午后，陈轩收拾着竹篮，“那里三教九流的人多，说不定能听到什么风声。”
林羽正在临摹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叶，闻言抬头：“小心些。”
“放心。”陈轩咧嘴一笑，“我就是个穷书生，谁会在意我？”
他提着竹篮出了门。竹篮里装着几个林羽这几天画的草稿——不是什么意境高深的作品，只是些简单的山水小品。陈轩打算去市集的书画铺问问，看能不能换点铜钱补贴家用。
青田县的市集在城东，午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熟食的香气、鱼腥味、还有牲口粪便的味道。陈轩穿过人群，先去了常去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草船借箭”那段，满堂喝彩。陈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柳家那位少爷，被本家彻底放弃了……”
“活该！陷害同窗，手段那么下作。”
“不过林羽那小子也是邪门，画个画就能破案？我怎么觉得……”
“嘘！小声点！现在县里谁不知道林羽有真本事？李教谕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陈轩慢慢喝着茶，心里有了数。林羽的名声确实传开了，但传开的同时，也多了些“邪门”、“古怪”的议论。这世道，太出众未必是好事。
坐了小半个时辰，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陈轩付了茶钱，起身去书画铺。
铺子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圆框眼镜。他接过陈轩递来的画，仔细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镜：“这画……是林羽画的？”
“是。”陈轩点头。
老板沉吟片刻：“笔法还稚嫩，但意境……有点意思。尤其是这片竹叶，看着简单，可总觉得有风在吹。”他抬头看陈轩，“这样，三幅画，我给你一两银子。”
陈轩心里一喜。一两银子，够他们两人吃半个月了。
“不过，”老板压低声音，“你回去告诉林羽，最近少出门。我听说……有人在打听他。”
“什么人？”陈轩心头一紧。
“不清楚。”老板摇头，“但肯定不是柳家的人。柳家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这些。打听的人很谨慎，只问林羽平时去哪、喜欢什么、画什么画……像是要摸清他的底细。”
陈轩接过银子，道了谢，匆匆离开铺子。
走在街上，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有人在打听林羽，不是柳家，那会是谁？那道目光的主人？
他心事重重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市集边缘。这里摊子少了，人也稀了，只有几个卖旧货的地摊零零散散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