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我怕你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场边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
林羽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浩，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对方肩膀的起伏，看着对方呼吸的节奏。“微察”技能全力运转，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孙浩的每一个细节都捕捉进来。
心跳：每分钟七十五下，平稳中带着兴奋。
呼吸：深长有力，真气在丹田凝聚。
肌肉状态：肩膀、手臂、腰腹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可以爆发。
真气运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动，主要集中在双臂……
林羽看清楚了。
孙浩练的是“开山拳”，真气运转路线简单粗暴，讲究以力破巧。这种拳法，爆发力强，但变化少，一旦被看穿套路，就容易对付。
“怎么？”孙浩见林羽不说话，更加得意，“怕了？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个头，说一句‘孙师兄我错了’，我就放你一马。”
场边的笑声更大了。
陈轩站在等候区，拳头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林羽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孙同学，请。”
孙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显然没料到林羽会这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情绪。就像一潭深水，扔进石头，连涟漪都不起。
这让他感到……不安。
但不安很快被愤怒取代。
“找死！”
孙浩低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青石板地面被他蹬得微微震动，尘土飞扬。三丈距离，眨眼即至。他的右拳挥出，拳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直击林羽面门！
这一拳，用了全力。
拳未到，风先至。
凌厉的拳风刮得林羽脸颊生疼，眼睛几乎睁不开。他能“感觉”到，这一拳里蕴含的真气，像一块巨石砸来，沉重、凶猛、不留余地。
如果是三天前的他，绝对接不住。
但现在——
林羽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同时，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代笔，在空中急速虚划！
划出的，不是拳法招式，不是防御动作，而是……一个字。
“山”字的第一笔——横。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真气顺着指尖迸发，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厚重的、沉稳的、像山体隆起般的“势”。
那道“势”，迎上了孙浩的拳风。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孙浩的拳风，撞上那道“势”的瞬间，就像海浪撞上礁石——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吸收了。狂暴的力量，被厚重的“势”吞没、化解、消弭于无形。
孙浩的拳头，继续向前。
但拳势，已经弱了三分。
林羽的指尖，继续划动。
第二笔——竖。
竖如瀑布，从上而下。指尖划过的轨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竖在两人之间。孙浩的拳头撞上这道屏障，速度又慢了一分。
第三笔——撇。
撇如风过山林，轻快凌厉。指尖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末端轻轻一挑，像拨开一片落叶。孙浩的拳势，被这一挑带偏了方向。
第四笔——捺。
捺如磐石落地，沉重稳固。指尖重重一顿，停在半空。
一个完整的“山”字，在空中成型。
虽然看不见，但孙浩能“感觉”到——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战一个人，而是在对抗……一座山。一座沉默的、厚重的、不可动摇的山。
他的拳头，终于到了林羽面前。
但拳势，已经弱了七成。
林羽抬起左手，轻轻一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