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她不会走的,她跟了我八年,离不开我,也离不开这片战场,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补偿她。”
周序之的声音带着笃定。
补偿?
心脏的疼痛不断抽搐,向晴扯了扯嘴角,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是因为风沙,还是难过,她分不清了。
八年的青春,三年的颠沛,父亲的最后一面,满身的伤痛,岂是一句轻飘飘的 “补偿” 就能抹平的?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推开门,只是轻轻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她的影子,孤孤单单地拖在地上,像一截被剪断的线,再也连不上那束她追了八年的光。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办公桌,墙角堆着一摞厚厚的谈判资料,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父亲的照片和几封家书,那是她在这片战火里,唯一的念想。
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离职报告。
理由栏里,她只写了一句话:“身体原因,申请辞去战地谈判专家一职。”
写完直接将报告发送回国内外交部审批。
按照流程,起码需要七天的时间。
七天时间一到,她就立马离开。
2.
离职报告的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上亮了几秒,又暗下去,像向晴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她将电脑合上,指尖抚过桌角那只小小的木盒。
盒面磨得光滑,是父亲生前亲手为她做的,里面装着的,是她在这片红土戈壁里唯一的暖。
窗外的风沙还在呼啸。
战区的天永远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沙尘。
向晴起身,将木盒锁进办公桌的抽屉。
又将体检报告、调令申请一一收好。
她想出去走走,当作是和这片她守了五年的土地,提前告别。
她沿着围墙外的土路慢慢走。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
心情始终平静不下来,脑海里重复着周序之的话。
“她不会走的,她跟了我八年,离不开我”。
那笃定的语气,像一把快刀,一下下割着她的自尊。
她从不是谁的附属品,从前追着他的脚步来,是因为爱,如今要走,是因为心死。
土路走到尽头,是那条窄窄的小河。
河水浑浊,却在风沙里漾着细碎的波纹。
向晴刚停下脚步,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粝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惊觉不对,刚要呼喊,一块沾着腥气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意识便开始模糊。
她被人拖拽着往旁边的戈壁滩走,身体发软,却还残存着一丝清醒。
慌乱中,她的手摸到了衣兜里的那个黑色呼叫器。
那是周序之给她的,说在战区,遇到危险按下去,他会第一时间赶来。
向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
一下。
又一下。
直到手指再也抬不起来。
她被扔在冰冷的沙地上,意识沉向黑暗前,她还在想,他会不会来?
不知过了多久,向晴在一阵颠簸中醒来,浑身酸痛,手脚被粗麻绳绑着,关在一个狭窄的铁皮车厢里,空气污浊,夹杂着烟草和汗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