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澈递过来的笔记本,我直接拧开矿泉水瓶,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全班死寂。
那个被我爱了两年的高岭之花,此刻浑身湿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把空瓶子往桌上一砸,当着所有羡慕者的面,冷冷宣布:
“江澈,别来沾边。你的路,那是你自以为是的阳关道;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独木桥。我们俩,到此为止。”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撞进一个散发着烟草味的怀抱。
抬头,是那个全校避之不及的问题少年陈烬。
他低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泼得好。”
1
脑子“嗡”的一下,我醒了。
不是在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里,也不是在冰冷的停尸间。我闻到了粉笔灰的味道,还有教室后面男生堆里传来的,一股子汗味儿和廉价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儿。
我抬起头,讲台上,班主任老王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函数。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然后用粉笔头戳着那条线,说:“同学们,看这里!这里是关键!”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椅子,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晒得我左边脸发热。
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卷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桌子角上,用小刀刻着一行字:“苏梨爱江澈”。
刻得特别深,一道一道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梨,是我。
江澈……
我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
我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为了江澈,偷了家里公司的核心设计稿,给他拿去创业。等他的公司上了市,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分手。他说我配不上他了,他身边需要的是能帮助他事业的精英,不是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
我不信,我闹。我去他公司楼下堵他,被他新来的女朋友推倒在地上。那女人踩着我的手指,用红指甲尖尖对着我,笑得花枝乱颤:“姐姐,时代变了,别再做梦了。”
后来呢?后来我爸妈的公司因为设计稿泄露,被人告得倾家荡产。我爸气得脑出血,瘫在床上。我妈出去找工,被车撞了。
我最后见到江澈,是在一个雨天。我去求他,求他看在过去的份上,帮我们家一把。他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他说:“苏梨,别来烦我。你和你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雨水打在我脸上,又冷又疼。我看着他的车开走,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河里。
河水灌进鼻子和嘴的窒息感,到现在还清清楚楚。
可我现在,在教室里。
我伸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疼。真疼。
这不是梦。我回来了。回到了高三,回到了这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讲台上老王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扭过头,看向教室的另一边。
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坐着江澈。
他穿着一样的校服,但就是比别人穿得好看。白衬衫的领子干干净净,碎发搭在额前,阳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金边。他正在低头做题,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偶尔皱一下眉,那样子,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