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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在地的沈哲,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抱着头尖叫的林菲菲,也停了下来,眼神呆滞地望向我。
张岚夫妇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错愕之间。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我手里的手机上,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死一样的寂静中,沈哲干裂的嘴唇抖动着,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乔......乔总?”
“五百亿......?”
“你......你到底是谁?”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我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第一次觉得,他和我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精准控盘的资本。”
“也是你那个灵魂伴侣林菲菲,天天挂在嘴边,想要追随的神秘大鳄。”
“这波黄金牛市,从启动到登顶,每一个价位,都是我亲手画出来的。”
“所以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哲一家的天灵盖上。
沈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菲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一直引以为傲,用来嘲讽我的所谓“投资眼光”,不过是别人早已布好的局。
她像个小丑,兴高采烈地跳进了别人为她挖好的陷阱,还亲手把土给埋上了。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岚。
这位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未来婆婆”,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哎哟!我的好儿媳!我的亲闺女!”
她扑了个空,却丝毫不在意,搓着手,满脸讨好。
“我就说嘛!我们家乔玥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人!是阿哲没眼光!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她反手就给了还在发呆的沈哲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你媳妇道歉!你看看你干的混账事!”
沈哲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他妈。
他爸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小玥,都是一家人,阿哲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女人给骗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瘫软如泥的林菲菲。
此刻,林菲菲在他们眼里,已经从“懂事的菲菲”,变成了“那个女人”。
我看着这一家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室的电话。
“A栋1602,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麻烦上来处理一下。”
张岚的笑脸僵住了。
“小玥,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
“从沈哲在朋友圈发那张照片开始,我们就不是了。”我冷冷地打断她。
沈哲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我脚边,再次抱住我的腿,这一次,是真的恐惧。
“玥玥!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边哭喊,一边左右开弓地扇自己的耳光。
“我不该信那个贱人的话!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伤害你!你原谅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欠那么多钱啊!他们会杀了我的!求求你,你让他们把价格涨回去好不好?就一点点,让我回本就行!”
看着他毫无尊严的样子,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情,也烟消云散。
我平静地对电话那头说。
“对,四个人,一个叫沈哲,一个叫张岚,还有两个我不认识。麻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