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陆衍一个人,胸膛起伏,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苏晴站在他身后,浑身冰冷。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她所爱慕的,所珍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学者形象,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他掌握八国语言,不只是为了翻译歌剧和诗歌。
还是为了,能用更丰富的词汇,在菜市场骂街。
陆衍终于停了下来。
他好像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苏晴。
当他看到苏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他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
“晴晴,我……”
他想解释,想伸手去拉她。
“我……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只是……学了一些地方俚语,为了接地气……”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日的温柔,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晴看着他,眼神空洞。
她什么也没说。
转身,迈步,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身后,传来陆衍慌乱的叫喊声。
“晴晴!苏晴!你听我解释!”
她没有回头。
回到那个一尘不染,摆满了外文原著的家里。
苏晴面无表情地从衣帽间里,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第2章
“砰。”
行李箱被重重放在客厅中央,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晴拉开拉链,开始机械地往里面装着自己的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她喜欢的书,还有她的画具。
她和陆衍结婚三年,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这个家里的每一件物品,几乎都是陆衍亲自挑选的,符合他精英审美的昂贵摆设。
现在看来,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陆衍冲了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
“晴晴!”
他看到那个行李箱,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干什么?你听我解释,今天在市场……是我不对,我失态了。”
他走过来,试图从背后抱住苏晴。
苏晴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
陆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就因为几句话?你要跟我闹到这个地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苏“晴-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几句话?”
她轻声重复,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陆衍,我们结婚三年,你每天晚上给我读诗,周末带我去听音乐会,你告诉我你最厌恶粗俗和暴力。”
“你告诉我,你出身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都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可今天在菜市场的那个人,是谁?”
陆衍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晴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将他层层伪装的外壳无情地剖开。
“我想起来了。”
苏晴忽然说。
“去年,我们公司楼下装修,你说要去跟施工队沟通,让他们小点声。你下去五分钟,世界就安静了。”
“我当时还夸你,说你讲道理真厉害。”
“现在想来,你不是去讲道理的吧?”
“还有那次,你半夜接了个电话,说的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语气很冲。我问你是谁,你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喝多了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