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台冷，人心更冷
手术室的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麻药劲刚上来，我攥着护士的手，声音发颤：“护士，我弟的肾源，真的匹配吗？”
“匹配。”护士的声音很轻，“苏晚，你再确认一次，自愿捐献，不可逆。”
我闭上眼。
脑海里是妈昨天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晚晚，你弟苏阳就剩这一条路了！你是姐姐，你不救他，他就死了啊！”
爸站在一旁，烟头掐了又点，最后丢下一句：“养你二十年，就当报恩了。”
养女苏柔，挽着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放心，等你出院，我和爸妈一定好好照顾你，苏阳也会一辈子记着你的恩。”
一辈子？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肾，换我弟的命。
我认。
哪怕我才22岁，刚考上研究生，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我确认。”
麻醉针推进血管的瞬间，我最后听到的，是苏柔跟护士的低语。
“护士，等下切的时候，尽量别留疤，我姐还要穿裙子呢。”
多贴心啊。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贴心的背后，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我醒过来时，病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冷清清的。
窗外的天，黑得像墨。
肚子上的伤口，疼得我直抽气。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按了三遍，没人来。
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电量只剩1%。
我撑着身子拿起来，刚解锁，就弹出一条朋友圈。
发圈的人，是苏柔。
配图是一张钻戒的照片，鸽子蛋大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文案：【谢谢爸妈和阳阳，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太喜欢啦！】
发布时间，是下午三点。
也就是我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
我的手，猛地攥紧。
手机屏幕，硌得掌心生疼。
我弟的手术费，是三十万。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产，我本来打算用来读研究生，用来给自己买第一套小房子。
妈说，苏阳的手术费不够，让我先把这笔钱拿出来，等他们凑够了，一定还我。
我信了。
我甚至在手术前，还跟医生说，尽量用便宜点的药，能省就省。
可现在，他们拿着我的救命钱，给养女买了钻戒。
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我的肾，我的钱，换来的，是别人的风光。
我点开评论区。
苏阳的评论，排在第一：【姐，这钻戒配你，简直绝了！以后我赚钱了，给你买更大的！】
妈：【我们家柔柔，就该戴最好的。】
爸：【生日快乐，宝贝女儿。】
没有一条，是问我手术顺不顺利，问我疼不疼，问我有没有醒过来。
他们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有我这个亲生女儿。
我拨通妈的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了。
再拨，还是挂。
第三次，终于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