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李呈飞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的脚尖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重重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那女子坠落的正下方,是一片由无数断剑残戈组成的“剑林”,每一截断口都闪烁着冰冷的寒芒,锋锐不减当年。
若是让她就这么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呈飞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在即将触及那片死亡剑林的瞬间,他猛地探身,伸出双臂。
下一刻,一具冰冷而柔软的娇躯,落入了他的怀中。
入手处,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冰凉,仿佛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寒意顺着手臂的皮肤直往骨子里钻。
更让他心惊的是重量。
她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与那磅礴浩瀚的剑道神韵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李呈飞抱着她,踉跄着在剑锋之间的狭小空隙中落下,站稳了脚跟。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紧。
万剑冢的最深处,竟然沉睡着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这难道就是系统签到所引来的天大机缘?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李呈飞不敢在此地久留,他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异动后,便抱着怀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循着原路返回。
他将女子带回了自己看守剑冢的那间破旧小屋。
小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用石板与干草搭成的床榻。
他轻轻地将女子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神秘的女子。
她的长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素白无瑕,即使从空中坠落,也未曾沾染上半点尘埃。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美得让人窒息,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孤高。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李呈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那冲天的剑道光柱,到万剑朝拜的异象,再到她口中无意识说出的“本座”,以及那股虽然微弱、本质却高到让他神魂颤栗的剑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
这极有可能是一位从上古时代沉睡至今的绝世大能,或许……只是一道残魂。
李呈飞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但很快,他眼中的震撼与惊疑便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与机遇并存。
这位上古大能明显处于最虚弱的状态,甚至失去了记忆,还将自己当成了第一个看到的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脑中飞速盘算着。
若是坦白一切,对方苏醒后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窥破了她最大秘密的蝼蚁?
他不敢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将计就计。
既然她对自己没有敌意,甚至将自己当成了可以交流的对象,那不如就顺着这个身份扮演下去。
一个忠心耿耿,侍奉她苏醒的后辈弟子。
这可是活着的上古大能,是行走的神话。
只要能从她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都足以让他受用终身。
抱紧这条大腿。
必须报警。
就在李呈飞下定决心的瞬间,床榻上的女子,睫毛再次轻轻颤动起来。
她又一次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她眼中的迷茫与空洞消散了些许,虽然依旧混乱,但至少有了一丝焦距。
她的目光在简陋的屋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向,落在了床边的李呈飞身上。
李呈飞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躬身行礼,摆出了一副恭敬至极的姿态。
“晚辈李呈飞,拜见前辈。”
女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李呈飞见状,不等她发问,便抢先开口,声音沉稳而谦卑。
“启禀前辈,晚辈是宗门派来看守此地剑冢的弟子,亦是在此等候前辈苏醒之人。”
他的谎言说得面不改色。
女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竭力搜索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
良久,她眼中的困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种戒备与疏离却淡去了几分。
或许是李呈飞身上那丝同源的混沌剑元给了她一丝亲近感,又或许是她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无力去分辨真伪。
她似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似是如此……”
她轻声自语,声音依旧虚弱。
“……本座……洛倾雪……”
说出这个名字,仿佛耗尽了她极大的心力,让她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透明感。
李呈飞将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洛倾雪。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再次陷入昏睡时,洛倾雪的目光忽然再次落在他身上。
那双空灵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尽管因为虚弱,这命令的口吻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吾需蕴魂之物……”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李呈飞的耳中。
“……此地可有……‘剑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