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粥。
那碗他亲手加了料的粥。
“师兄不敢？”
李呈飞把碗又往前送了一寸。
粥的温热气息，混杂着米香，拂过孙浩的脸。
孙浩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看来师兄是真的不渴。”
李呈飞收回了手，将那碗粥轻轻放回食盒里。
这个动作让孙浩紧绷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
“既然师兄不喝，那师弟就不客气了。”
李呈飞说着，伸手从食盒里拿起一个白胖的肉包。
孙浩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吃了？
难道他刚才只是在诈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对。
如果只是诈我，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李呈飞拿着肉包，却没有放进嘴里。
他转过身，朝自己那间破旧的茅屋走去。
“师兄稍等。”
“我屋里养了个小东西，嘴馋得很。”
“我得先喂饱它，才能安心享用师兄的美食。”
孙浩愣在原地，完全跟不上李呈飞的思路。
小东西？
宠物？
这鸟不拉屎的万剑冢，连活着的耗子都难找，他养了什么宠物？
孙浩的脑子一片混乱，但他没有阻止。
只要李呈飞肯吃，怎么样都行。
只要他吃了，赵师兄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李呈飞走进茅屋，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手上依然拿着那个肉包。
但他没有回到石桌旁，而是径直朝着万剑冢更深处的一片乱石堆走去。
“李呈飞，你去哪儿？”
孙浩忍不住开口，他的心脏因为不确定而狂跳。
“喂宠物。”
李呈飞的回答很简单，脚步没有停下。
孙浩咬了咬牙，只能跟了上去。
他必须亲眼看着李呈飞把东西吃下去，或者，看着他的“宠物”吃下去。
蚀脉散的毒性，只要沾染一点，就必死无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插满废箭的荒芜土地。
周围的煞气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最终，李呈飞在一处低洼的剑坑旁停下。
剑坑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只妖兽。
一只皮毛脱落，身上布满黑色斑点，只剩下一口气的黑纹豹。
它的身体干瘪，腹部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这是被万剑冢的煞气侵蚀，即将死去的妖兽。
宗门偶尔会扔一些活捉的低阶妖兽进来，任由它们被煞气消磨，以此来观察煞气的特性。
孙浩的心沉了下去。
他隐约猜到了李呈飞想做什么。
“师弟，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呈飞动了。
李呈飞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肉包掰下一小块，朝着那只黑纹豹丢了过去。
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黑纹豹的嘴边。
那黑纹豹已经奄奄一息，但食物的香气还是刺激了它求生的本能。
它费力地伸出舌头，将那块肉卷入口中。
咀嚼。
吞咽。
孙浩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妖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纹豹吞下肉块后，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剧烈的抽搐开始了。
它的四肢疯狂地蹬刨着地面，身体弓起，腹部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剧烈收缩。
“嗬……嗬嗬……”
黑色的泡沫从它的口鼻中不断涌出，带着一股恶臭。
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撞在一柄柄插在地上的断剑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最后，它猛地弹了一下，身体彻底僵直。
一双兽瞳扩散开来，失去了所有神采。
死了。
从吃下肉块到彻底死亡，不超过五个呼吸。
死状惨烈。
万剑冢的煞气再次变得寂静。
只有风吹过剑刃，发出的呜咽。
孙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李呈飞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师兄。”
“我的‘小宠物’，好像不太喜欢你送的‘美食’。”
“轰！”
孙浩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
转身，催动全身的灵力，就要向外冲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一股锋锐无比的意念，瞬间将他锁定。
那不是炼气四层的威压。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更致命的东西。
孙浩的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是……剑意？
一个守墓的废物，怎么可能领悟剑意！
他艰难地回过头。
李呈飞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他腰间那柄普通的制式长剑。
剑身古朴，毫无光华。
但在李呈被握住它的那一刻，整片区域的煞气都为之退避。
“你……你不是炼气二层！”
孙浩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炼气二层？”
李呈飞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孙浩的心跳上。
“下毒害我。”
“孙师兄，你好大的胆子。”
“不！不是我！”
孙浩疯狂地摇头，试图狡辩。
“是赵乾！是赵乾师兄让我这么做的！”
“他给了我蚀脉散，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吃下去！”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赵乾。
李呈飞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赵乾。”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剑动了。
一道剑光闪过。
“啊！”
孙浩发出一声惨叫，他握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右手手腕，跪倒在地。
他的右手手筋，被挑断了。
“你废了我！”
孙浩痛苦地嘶吼。
李呈飞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俯下身，在孙浩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打开瓶盖，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特殊气味散发出来。
正是蚀脉散。
“证据，我拿到了。”
李呈飞将瓷瓶收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孙浩。
“我今天不杀你。”
孙浩闻言，绝望的脸上露出一丝生机。
“滚回去告诉赵乾。”
李呈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次是下毒，下次是什么？”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再有下次，我就拿着这瓶毒药，带着你这个‘人证’，一起去执法堂走一趟。”
“就算扳不倒他，也足够让他脱层皮。”
说完，李呈飞一把揪住孙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拖着孙浩，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路走向万剑冢的入口。
孙浩被他拖行在满是碎石和断剑的地面上，身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但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入口处，李呈飞手臂发力，直接将孙浩扔了出去。
孙浩狼狈地滚落在山门外的石阶上，挣扎了几下，最终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屈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
李呈飞站在万剑冢的入口，看着孙浩消失的背影。
他转身，回到那片狼藉的石桌旁。
食盒里的灵米粥还冒着热气，肉包也还散发着香气。
但在李呈飞的感知中，这些诱人的食物，每一寸都浸透着致命的杀机。
【危险感知】的天赋，在今天，救了他一命。
他将整个食盒连同里面的饭菜，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剑坑深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自己的茅屋前。
与赵乾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以赵乾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更直接。
李呈飞抬头，望向万剑冢深处那座最高的剑峰。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是土鸡瓦狗。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你已识破并反制了一次恶毒的阴谋，心性得到磨砺，斩魔剑意领悟加深。】
【斩魔剑意熟练度+50】
【你已成功震慑宵小，但同时也结下了更大的仇怨，危机感使你对修炼更加渴望。】
【修炼速度临时提升10%（持续24小时）】
李呈飞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沉下心神，开始运转功法。
周围浓郁的煞气，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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