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9:41:01

刘光齐举了举手里的二锅头,笑着往屋里走:

“空着手来吃你的肉,传出去我刘光齐成啥人了?再说咱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喝酒吃肉,才够味。”

一进堂屋,肉香就裹着热气扑了满脸。

八仙桌上摆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泛着油光,汤汁浓得粘筷子。

要说这许大茂做饭也还是可以的,起码这卖相看着就有食欲。

不过也可能是肚子里实在缺油水,这年头的人看见肉就没有不迷糊的。

旁边还摆着一碟拍黄瓜,一碟腌萝卜,都是解腻的好菜。

刘光齐进来坐下也没急着动筷子,先是不紧不慢的环顾了一圈屋子。

果然是单身汉住的地方。

里面乱得像被贼翻过。

炕上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褂子,上面沾着不少灰尘,分不清是脏的还是本来就这颜色。

炕下的地上更没法看,散落着几个烟蒂,还有个豁口的搪瓷缸子歪在一边,缸底积着一层褐色的茶渍。

旁边还放着个旧放映机的零件盒,螺丝、胶片轴扔得乱七八糟。

许大茂见李光齐愣着不动,还以为是嫌弃自己屋子乱。

“兄弟你可别笑话我。”

许大茂搓了搓手,脸上有点发烫,赶紧上前把炕边的褂子往柜子里塞。

“一个人过,糙惯了,屋里就没个收拾的样。”

他边忙活边叹气:“我爹妈原先跟我一块儿住,后来我接了我爸的班当放映员,他俩就搬去城外了。

一来是嫌咱这四合院太闹,天天鸡飞狗跳的不省心,二来是想着给我腾地方,说我年纪大了,以后娶了媳妇,这屋子也够小两口住。”

刘光齐笑了笑,这才明白许大茂为啥在院里总显得孤零零的。

没了爹妈在跟前撑腰,又跟傻柱结了死仇,易中海还偏着对方,日子自然不好过。

随即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软烂脱骨,咸香入味。

这许大茂还真有两下子,起码这做饭的功夫他就自愧不如。

他嚼着肉点头:

“不错,我吃着感觉傻柱做的也就这样了。”

要说别的许大茂可能不以为意,就当做是抬举他说点好话。

不过要是一拿傻柱和他比。

他直接就当真了。

毕竟他这辈子就和傻柱犯冲,他自认为除了厨艺,他什么都比傻柱强。

而厨艺这一块,傻柱也不过是仗着学过几年,要是他去学了,绝对比傻柱强。

这话正说到许大茂心坎里,他狠狠灌了口酒,拍着桌子骂道:

“那傻柱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子!除了耍蛮力然后仗着易中海撑腰,屁本事没有!以前偷我家鸡,抢我吃的,易中海还帮着他说我不是,要不是今天兄弟你出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得被他们欺负!”

说到这许大茂都隐约觉得自己想哭了。

没办法,被欺负这么久,可算是翻身了一回!

刘光齐默默地看了许大茂一眼,你小子猜的还真准,在剧里你不止被欺负了一辈子,最后连媳妇都被傻柱给睡了。

就这你还不离不弃,等傻柱死在天桥下面的时候,还是你收的尸。

想到这刘光齐哑然一笑,慢悠悠地喝着酒。

肉香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像长了脚似的,先飘进了斜对门的易中海家。

堂屋里,易中海正对着一碗二合面馒头出神。

一大妈在旁边给傻柱敷药,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丝。

傻柱腮帮子肿得老高,说话漏风,疼得时不时吸一口凉气。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脸色比下午更阴沉,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今天他们这绝户组合算是折戟沉沙了。

“这股子肉香……是从许大茂家飘来的吧?”傻柱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垮下来,“凭啥那孙子能吃肉?我牙都被打掉了,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易中海狠狠把筷子拍在桌上,要是以往,他只要动动嘴巴,许大茂那小子就得乖乖把肉给送一碗来。

但是今天是别想了,说不定以后也别想了,想到这易中海就气的肝疼。

吃不到肉不是主要的,就他的工资,吃个肉也不是难事。

而是他觉得这院子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这让他感觉很不爽。

“要我说,就是你太窝囊!”聋老太太终于开了口,拐杖指向易中海,“王主任都过来给你出头了,你偏要装好人,现在好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儿啃二合面馒头!”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气?

可王主任发了话,他要是再找事,就是不给街道办面子。

而且骂他干什么,你老太太多厉害,一下午肚子都喝饱了吧!

这话他不敢对聋老太太说,只能把气撒在傻柱身上。

他瞪了傻柱一眼:

“都是你冲动!没事打许大茂干什么?给了刘光齐出头的由头!”

傻柱不服气地嘟囔:

“那不是他先嚼舌根吗……”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聋老太太把护着傻柱,直接狠狠掐了一把易中海,疼得易中海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而贾家也不消停。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喝棒子面糊糊,鼻子一抽,立马把碗扔在一边,凑到门口往许大茂家的方向瞅。

“奶奶,啥味儿啊?”棒梗也从屋里跑出来,小鼻子翕动着,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

“是肉!许大茂那杀千刀的在炖肉!”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大腿骂道,“平时抠搜得跟铁公鸡似的,今天倒大方了!肯定是仗着刘光齐撑腰,故意气咱们呢!”

秦淮如正在屋里刷锅,听见这话,手里的活也停了。

她也闻到了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就连晚饭贾张氏为了省点粮食,都没让她上桌。

而家里别说肉,连棒子面都没剩多少。

可她知道刘光齐不好惹,担心婆婆去闹事,连忙在屋里劝道:

“娘,快吃饭吧,人家吃啥跟咱们没关系。”

“咋没关系?”贾张氏不服气的抱着手,三角眼狠狠地瞪着后院,“傻柱被刘光齐打了,医药费还没要回来呢!他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就往院外走,棒梗也赶紧跟在后面。

看着这奶孙俩就要往后院去。

贾东旭也坐不住了,吓得急得站起身,冲过去拦住了二人。

“妈,你这是去干啥,你忘了现在刘光齐可是连王主任都敢怼的人了!”

此话一出,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

随即脸色一白,刚才智商被肉香压制住了,这一被提醒,才想起这回事。

棒梗还没听明白,看着奶奶不动了,拽着贾张氏衣服问道:

“奶奶,怎么不走了,咱快去要肉吃啊!”

“你跟你爸去吧,奶奶刚吃饱了,没胃口。”贾张氏瞪了一眼自己瘦的跟鸡崽子似得儿子,然后扭头回了家。

棒梗还不明所以,还以为奶奶说真的。

刚想开口,就被贾东旭轻轻蹬了一脚。

“看啥看,小兔崽子,你是想你爸挨揍是吧!”

......

许大茂这边。

“兄弟,你咋了?”许大茂见刘光齐愣神,疑惑地问。

“没事。”刘光齐回过神,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傻柱再找你麻烦,直接喊我,还有,院里的事多留意着点,尤其是易中海和傻柱的动静,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放心!”许大茂一听刘光齐要和他做朋友,激动的都站了起来。

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光齐,我以后天天盯着他们,有啥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跟你说!”

两人边吃边聊,从傻柱的劣迹聊到易中海的算计,又说到阎埠贵的抠门,许大茂把院里的老底都翻了出来,刘光齐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信息虽然他大多数都知道,但奈何许大茂这小子嘴巴好使,说的跟唱戏似的,也难怪剧中的他能在乡下流连花丛了。

等酒足饭饱,刘光齐起身告辞,许大茂醉醺醺的送了出来,还非要把剩下的半碗肉打包给他。

刘光齐推辞不过,只能接过来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吃完饭往家走的易中海,傻柱早就回去了,他来送聋老太太回来。

易中海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看着刘光齐从许大茂家里出来,愣了一下。

又看见其手里的肉碗,眼神阴沉:

“光齐,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刘光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易大爷,我过分?还是你护短护得过分?傻柱打人,你不罚,聋老太太动手,你不说,轮到我正当防卫,你倒说我过分了?”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刚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被刘光齐撩拨起来了。

狠狠吸了口烟:

“院里要立规矩,我没意见,但规矩得人人遵守,包括你。”

易中海刚才想清楚了,其实这立规矩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

以前傻柱是院里的一号打手的时候,有着规矩自然束手束脚,但是现在不同了。

就今天刘光齐收拾傻柱那轻松的样子,易中海就知道院里没人能压住刘光齐了。

有了规矩在,以后自己哪怕没有了打手,也照样可以用道德来绑架人。

“那是自然。”刘光齐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看着易中海咄咄逼人的眼神,警告道:“但规矩也得公道,要是只针对我,易大爷,你这一大爷的位置,恐怕坐不稳。”

易中海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刘光齐居然敢直接威胁他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心里忽然觉得一阵五味杂陈。

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刘光齐没再理他,径直往家走。

推开家门,就看见刘海中站在院里等着他。

“回来了?”刘海中无比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肉碗,脸上带着笑意,“许大茂这小子,倒是舍得。”

“他想跟我站一头,自然舍得下血本。”

刘光齐走进屋,看见他妈正给自己缝衣服,刘光天和刘光福趴在桌边,盯着那碗肉直流口水。

“妈,给弟弟们分点肉。”刘光齐说道。

二大妈虽然有些不乐意。

但是大儿子发话了,也只能点头。

她把肉分成四份,两份最小的给刘光福刘光天,剩下的两份留着明天给刘海中和刘光齐下酒。

她对于儿子喝酒没什么意见,四九城的爷们哪有不喝酒的。

刘海中坐在桌边,看着刘光齐:

“下午王主任那事,你处理得好,但易中海那老小子阴着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防着点。”

“我知道。”刘光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想找事,我随时奉陪,对了爸,院里要立规矩,你跟阎埠贵多走动走动,阎埠贵虽然抠门,但怕事,只要咱们占理,他不会站在易中海那边。”

刘海中眼睛一亮: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阎老西,跟他说说规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