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冰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灰盒。
原来是这样啊……
她和佳佳为了这次手术,提前做了半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调理好佳佳的身体,让各项指标都能达到最优数值,争取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
可一个月前,她出门买菜的时候,佳佳忽然病发。
等她回来的时候,佳佳已经被徐连正拨的120拉走了。
那时候她还在想。
徐连正这个畜生,不管怎么样,还是关心佳佳的。
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把电脑里面的证据毁掉……
闹得天翻地覆吗?
柴玉冰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她要杀了这两个畜生,给她的佳佳报仇!
柴玉冰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骨灰盒,转身下楼到负一层的小棚,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百草枯。
百草枯是早就买了的。
她想过如果女儿最后手术不成功,她也没有活着的意义。
把百草枯瓶盖扭松装进包里,柴玉冰又抱着骨灰盒上了楼。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掏钥匙开门。
门打开,章沐春正整个人坐在徐连正的腿上,两个人衣衫半褪,看上去正要表演到激烈的场景。
见柴玉冰回来,二人都是一愣。
柴玉冰没有搭理两人,抱着骨灰盒径直走到客厅,将骨灰盒摆放在电视机后面的多宝阁置物架中央,正对着徐连正和章沐春二人。
“不是,你有病吧?你把骨灰盒拿家里来?晦气死了!”
章沐春愤怒起身,一搂自己的衣领,双手抱臂站在柴玉冰面前。
“这房子以后我还得住呢……”
柴玉冰不搭理章沐春,手伸进包里,一边快速扭开已经松了的瓶盖,一边走到徐连正跟前。
“你……”
徐连正张嘴刚要说话,柴玉冰直接俯身掏出百草枯照着徐连正的嘴一挤瓶子。
“啊——呕——”
刺鼻农药泼了徐连正一脸,让他一瞬间捂着眼睛滚到地上开始干呕。
柴玉冰动作没停。
解决了最有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徐连正,转头一把薅住章沐春那头烫成大波浪的长发。
“啊——”
章沐春惨叫一声。
柴玉冰借机将剩下半瓶百草枯直接怼到她嘴里。
“咕咚咕咚——呕——”
“柴玉冰——你他妈疯了——这是什么——”
两个人被百草枯的味道刺激得呕吐不止。
再笨也能猜出被灌到嘴里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徐连正掏出手机,掐着自己的脖子要打120。
却见柴玉冰扔下农药瓶子,咯咯笑了起来:“别打了,没用的,百草枯,好喝吗?你们两个脏心烂肺乱.伦的畜生,你们乱搞就乱搞,为什么要害我的佳佳——”
她的笑变成凄厉的质问。
双眼赤红似是要滴出血泪。
她回过头,看向摆在多宝架上骨灰盒中央的黑白照片。
“乖女儿,妈妈替你报仇了。你等等妈妈,下辈子,你还做妈妈的女儿……”
柴玉冰癫狂的笑着,说着,踩过倒在地上不停抠着自己脖颈,眼球都要凸出来的徐连正和章沐春,径直走到厨房,拿起料理刀,对着自己的颈动脉,狠狠的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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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冰——柴玉冰——”
由远及近的呼喊声,在柴玉冰耳边响起。
她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眼熟的年轻女人的脸。
“醒了!醒了!赶紧拿水来!”
柴玉冰觉得自己被人推着后背扶了起来。
就见周遭围了一群身穿藏蓝色工作服的人。
“我……”
柴玉冰有些懵。
自己不是跟那对畜生同归于尽了吗?难道自己没死?还是说这里是地狱?
对。
她该下地狱的。
这里没有她的佳佳,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善良美好的佳佳已经去了天堂?
“呀?柴玉冰!嗐!回神儿啦,发啥愣呢你?妈呀,不会是脑袋真砸坏了吧?”
一个圆脸圆眼,小蒜头鼻的姑娘把脸凑到柴玉冰面前,盯着柴玉冰的眼睛担忧的开口道。
柴玉冰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不仅仅是人,而是周遭的一切都有那么点眼熟!
“不行赶紧送医院吧!郭大鹏,柴玉冰是被你砸晕的,你得负责到底。”
被点名的郭大鹏一梗梗脖子:“凭啥玩意?咋就是我砸晕的?你咋不说是太阳晒晕的?没准是她烫头发药水泡脑袋泡晕的,再不就是让她自己银链子勒的,啥情况不能晕,非得是我砸的啊?”
他说话不说理,听得圆脸姑娘直接叉腰站了起来,踮着脚指着他鼻子撅道:“哎呦喂!你可真是狗嚼筋头嘎巴嘴,不说人话啊!咋的,你还想做赖啊?”
“跟你有啥关系啊高小梅?你是她二大娘啊还是她老舅母啊显着你能耐了?”
郭大鹏也毫不退让,虽然话说的没理,但也要强狡三分。
两人针尖对麦芒,像对儿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
“行了,吵吵啥玩意?韩大伟呢?买个藿香正气水这么长时间啊?”
扶着柴玉冰后背的一个扎高马尾的长脸姑娘出言阻止二人继续掐架,又转头对着扶在柴玉冰另一侧的双麻花辫姑娘征求道:“张兰芝,咱俩给她扶起来上水房那洗把脸吧?”
“嗯,行。”
名叫张兰芝的姑娘长得巴掌圆脸杏核儿眼,秀气端正的鼻梁樱桃小口,像个仙气飘飘的小仙女。
她刚要跟着冯燕子一起使劲扯柴玉冰起来,人群外一个留着三七分头的方脸青年气喘吁吁的拨开人群跑了过来:“买,买回来了。”
手里递过来的,正是装着藿香正气水的小玻璃瓶。
冯燕子赶紧一把接过药水,拔开堵头,一边往柴玉冰嘴里喂,一边嘟囔跑回来的韩大伟:“这家伙,让你去买药,你赶上现熬药去了?柴玉冰?柴玉冰同志,你好点没有?用不用上医院?”
苦涩辛辣的藿香正气水灌到嘴里,呛得柴玉冰猛地咳嗽了起来。
而她此时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不仅活着。
她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她年轻时候呆过三个月的印刷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