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是周小姐吗?我是西市公安局的,这边接到一起失踪案,请问周正是您家属吗?”
笔掉落到桌子上,办公室里我险些站不稳,颤着声音,“是,我是他姐姐。”
“好,我马上过去。谢谢。”
再次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周小姐,节哀。”
1、
副校长已经在警察局了,看到我的时候苦着一张脸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周正的姐姐吧?”
“是,警官。我是。我弟弟怎么了?”
一旁的女警官收到目光,一把扶住我,把我安置在椅子上,“你别激动,来,先坐下。”
我深吸一口气,见我冷静下来,警官才开口,“这是育才中学的副校长,也是报案人。”
我听明白了,周正失踪两天了,过了48小时,副校长才来警局报案。
“两天了?学生失踪那么久为什么不通知家长?!”
副校长看我情绪那么激动也不敢回嘴。
他?他也是刚接到通知,说有学生失踪48小时让他来报案的。
面对我的质问,副校长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周小姐,您先冷静,现在喊你来是通知你的,我们会派出人调查这件事的。”
两天了...
谁能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有人推门而入,“头,监控整理出来了。”
男警官看了看我,“你也一起看看吧。”
监控里,周正如同往常一般六点左右出了宿舍,神情自然。
“这就是他最后出现的画面了。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副校长接过话,“学校的监控只在大楼里有,宿舍楼教学楼都有。”
男警官点点头,“周小姐,我们会尽全力调查这件事的,您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的家,只是周正的号码我打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
2、
第二天就是周一。
育才中学是我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基本都是住校生。
昨天晚上警察就约谈了周正同宿舍的几位室友。
他们最先发现周正失踪。周五晚上周正一般都是要去图书馆学习的,他们也没在意。
直到第二天他们一觉醒来发现周正还没回寝室,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班主任。
周正在校品学兼优,性格也很温柔乖顺,基本排除什么仇杀之类的。
“图书馆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头,已经查了。没有周正的身影。”
所以...
当天下午临近傍晚周正从寝室里出来就失踪了。
当初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的警官开始慌了,这种无不良嗜好,无仇杀,专心学习的学生,这么久的失踪,
凶多吉少啊...
学校领导隐约猜到,也慌了。
后来,半夜里学生总能听到挖机的声音,想问老师是什么情况,老师都是三缄其口。
领导也睡不安稳,学校里若是真出了恶性杀人案件,那影响可就大了。
挖机的声音足足响了一周,学生们才可以睡个安稳觉。
最后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学生们骂骂咧咧的跑到教室,鞋子全沾的泥浆。
“哇,学校在干嘛啊?要扩建?还天天晚上偷偷挖,这一下雨,全是烂泥巴地。”
“是啊是啊。真是无语。”
抱怨声沸沸扬扬,只有高三二班的同学们没有参与进去。
周正的失踪班主任已经说了,也说了禁止外传。
他们隐约猜到那些挖机在做什么,但是心里都不敢相信。
3、
“头!出事了!门外有人晕倒了!”
警官在校长室里看着学生资料,一个警员脸色惨白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
“头,找到了。”
正门不到一百米处的槐树下,有一个土堆被雨水冲塌了一小半。
顺着雨水流下来的还有带着暗红色的泥土块。
“有个目击者看到了那个,直接吓晕了过去,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长长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校长带着副校长和领导们一起出来,看到被警察围起来的地方,惨白的手孤零零的裸露在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直接倒下去。
完了,全完了。
我再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时,“周小姐,您弟弟已经找到了。”电话那头顿了顿,“节哀。”
等我赶到警察局的时候,之前接待过我的警员小姐姐一脸心疼的看着我。
我脑瓜子一阵嗡嗡。
“你,你好,我弟弟在哪?”
“你好,我是西市刑侦大队的队长-沈彦。”
我抬起头,面前这个一身警服的男人有点眼熟。
刑侦大队队长?我晃了晃身子,拒绝了身边人的搀扶。
“对于你弟弟的死,麻烦您跟我们一起做下笔录。”
“姓名。”
“周美。”
“与死者的关系。”
“姐弟。”
......
“上周五的六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这个月公司接了个急单,这一周我都在加班,每天都工作到凌晨。”
“周正在这个时间段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没有,现在正是高三紧要时候,他一般不给我打电话。”
“你们的父母呢?”
“我,我们从小就跟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后来我一边打工兼职一边把大学念完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警官。”
我整理了情绪才开口,“警官,我可以去看看我弟弟吗?”
做笔录的警察看了一眼沈彦。
“你先去忙。”
“好的,队长。”
“周美,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看了看,确实有点眼熟。
“你...”
“沈彦?是你?”
我是真没想到,当初班里那个皮的不行的孩子最后竟然去念了警校。
“不好意思啊。”我擦了擦眼泪,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周正竟然是你弟弟,哎,节哀。我也是刚调回来,今天打电话说出了案子正好我才接手。”
“嗯。”我情绪不高,沈彦也知道不适合此时叙旧。
“那个...我觉得,周正那边你还是先别去了吧。”
我疑惑的看向他,听他说完脚一软直接跌落在地。
他说,周正的尸体不太好。
少了个...
头。
4、
小公寓里,我失神的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合照。
弟弟穿着白衬衫,温柔地笑着拂去我头上沾着的小黄花,这被一对摄影的老夫妻拍了下来,当场打印后送给了我们。
他才十七岁啊,正是肆意青春的年纪,怎么会...
放在床上的手机不断震动。
00开头的陌生号码,我随意瞥了一眼坐在原地动也没动。
一遍又一遍。
我想,什么时候诈骗的都这么有耐心了?
我还没来及开骂,“是周正的姐姐吗?”
通过变声器传来的不男不女的声音让我心中一紧。
是凶手?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电话里的声音接着说,“我知道你听得见,明天晚上十点,杏银墓园见。”
电话挂断,我身后早已经被汗浸湿。
沈彦,对,打电话给他。
晚上六点,沈彦早早的就去了杏银墓园,墓园空旷也不好藏人。
八点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带着沈彦给的耳塞紧张地坐在车里。
“你别怕,我们就不远处,有情况你就呼救。”
我点点头,时针滴答滴答在转。
指针指到九点五十。
“我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