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那蒲扇般的大手还悬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傻柱半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天旋地转，嘴里满是铁锈味。他想爬起来，腿弯却像被铁钳锁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不讲理的暴力震慑住了。在他们的认知里，邻里之间再怎么闹，动嘴皮子是常事，动手推搡也偶有发生，可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穿着军装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打得跪地不起。
李云龙迈着八字步，走到傻柱面前，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低头，用下巴指着傻柱，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血腥味：“小子，骂谁都可以，你他娘的不能骂我们领导。懂吗？”
他环视一圈院子里那些呆若木鸡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瞧瞧，这都一个院的，你都敢这么狂，看来你小子平时没少欺负我们周副局长啊？”
傻柱的血气涌上头顶，屈辱和愤怒压倒了恐惧。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梗着脖子吼道：“有种你们把我枪毙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嘿！”李云龙被气乐了，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你以为老子不敢？！”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那黑黢黢的枪柄只露出了一半，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大妈和秦淮茹吓得尖叫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老李！”赵刚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按住李云龙的手，急得额头冒汗，“别冲动！不能这样！”
李云龙眼睛瞪得像铜铃，手臂上的青筋虬结：“政委你放开！这小子找死！今天老子就成全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周毅淡漠的声音飘了过来：“没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周毅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傻柱，只是对李云龙平静地说：“给他们点教训也好，省得以后不长记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周毅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孤儿。”
李云龙听到领导发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枪柄，恶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退到一旁。
周毅对身后的段鹏和张大彪一挥手，命令道：“把所有人都控制好。年轻人和老弱妇孺分开站。等院子里其他年轻工人下班回来，我们再挑人。”
“是！”段鹏和张大彪立正敬礼，随即带着手下的战士开始行动。
士兵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院里人反应的机会。他们像驱赶羊群一样，用枪托和手臂将人群分割开来。老人们、妇女和孩子们被赶到院子东侧，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而像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些半大老头子，则和少数几个青年被圈在了院子中央。
周毅不再理会院中的骚乱，转身对李云龙和赵刚说：“李团长，赵政委，跟我来后院一趟。”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周毅的家。屋子不大，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家徒四壁。一张土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简陋的景象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有些动容。他们无法想象，一位拥有如此神鬼莫测能力的大人物，竟然就生活在这样清贫的环境里。
周毅关上房门，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炕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李云龙和赵刚不明所以，屏息凝神地看着。
下一秒，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土炕上。仿佛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遮住了，现在薄纱被揭开而已。
“这……这！”李云龙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也惊得倒退一步，舌头都打了结。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那遗体还在，真实不虚。
赵刚更是如遭雷击，他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这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
周毅缓缓转身，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这只是我目前能力的一部分。所以，秦老才会信任我。”
李云龙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见到神迹的狂热。他一个箭步冲到周毅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周副局长！您……您真是神人啊！我老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了！彻底服了！”
赵刚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看着周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太……太不可思议了。亲眼所见，就和神仙手段一样。周副局长，我相信了，您……您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国家的！”
周毅没有理会两人的吹捧。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香烛纸钱。他点燃三炷香，插在炕前的临时香炉里，然后直挺挺地跪下，对着炕上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孙子不孝，没能让您过上几天好日子。您放心，当年那些兄弟的仇，国家的未来，我都会替您看着。您在那边，好好安息吧。”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云龙和赵刚见状，也收起了所有表情，肃穆地走到周毅身后，跟着跪下，学着他的样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无论周毅是什么人，这份孝心，这位为国流过血的老兵，都值得他们一拜。
周毅站起身，眼圈微红：“接下来的几天，你们负责第一批人员的训练。我要先把老爷子安葬了。”
“应该的！”李云龙拍着胸脯，“周副局长您放心，老爷子的最后一程，我们哥俩一定帮忙！送老英雄上路，是我们的荣幸！”
赵刚也郑重点头：“我们都会来帮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