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16:56:06

通体透红的镯身戴在纤白的皓腕上,更衬肌肤似雪。

江芷衣摸了摸玉镯,饶是她眼光不显,也能看出这东西难寻,怕是不好变现。

于是,她又贴近了几分。

“不够。”

谢沉舟看着眼前撒着娇做小女儿姿态的江芷衣,十分受用,

“还想要什么?”

“想要银两。”

江芷衣攀上他的肩膀,可怜巴巴道,

“之前的银票,我都给婉茵添作嫁妆了。”

谢沉舟道,

“明日着人给你送过来。”

江芷衣得寸进尺,

“我还要你把秋葵收回去,我做什么她都跟着,我不喜欢。”

“不喜欢我再派其他的来。”

他指尖绕着她的发丝,

“你总是需要婢女侍奉的。”

“我还有姨娘给的杏雨。”

江芷衣轻咬着唇角,眼神中透出一丝丝羞涩,娇嗔道,

“我身边贸然冒出来一个丫鬟太扎眼,表兄若是担心我无人照看,不如早些娶了夫人,纳我进门?”

这些恶心话,换了上一世的她,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但在经历过死亡之后,只要能达成目的,温言软语的说几句恶心话哄人也无妨。

谢沉舟应下了。

次日清晨,江芷衣醒过来时,身侧的床褥已经冷透。

不远处的檀木桌上搁置着一个精致的彩锦如意六角小盒子,约莫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对红珊瑚耳坠。

耳坠的下面,是一沓银票,数额大的小的都有。

江芷衣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千两。

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秋葵也已经被调走,她获得了相对的自由。

江芷衣眼底的笑又一次明媚起来,她洗漱穿衣,拿了两千两银票,出了门。

*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谢沉舟不但平了淮西的兵乱,连带着江北的难民也尽数解决,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嘉佑帝判了郑氏夷三族,内阁首辅常洵求情,改判满门抄斩。

至于丢了兵符的徐敬西,判了绞刑,徐氏满门流放。

有罚便有赏,可谢沉舟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位居内阁五大辅臣之一,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老国公还活着,他没法承爵。

封无可封,皇帝便是赐了他黄金万两,京郊良田百亩。

谢沉舟倒是不缺这点银钱,他在文渊阁忙到晌午,刚回家,便是被沈氏扯着说定亲的事情。

“上次春宴过后你便是接旨去了淮西,都没能同你令仪见上一眼,既然应了我要定亲,这回可不能躲过了。”

沈氏嗔怪道,

“你王家姨夫自江南调任户部尚书,前些日子刚进了京。”

“咱们两家也算是沾亲带故,过几日我借家宴,邀王家过府一聚,你与令仪相看相看,若是两不生厌,便早日把婚事给定下来吧。”

世家大族,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

沈氏嫁与谢国公,两人便是家族的安排。

而王令仪的母亲,与谢大夫人是同胞姐妹。

说起来,王令仪才是谢沉舟正儿八经的表妹,只不过王行东任江宁府令,两家不常来往。

只是他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日江芷衣说的话,早些定亲,便早些将她纳过来。

名正言顺一些。

“听凭母亲安排。”

他左右都是要成亲的,家族联姻利益至上,娶谁都一样。

沈氏霎时眉开眼笑,当即着人去安排了。

四月十九,国公府后院的梨花开成一片雪海。

谢大夫人沈氏邀了王行东一家过府,于后院水榭设下曲水流觞宴。

国公爷谢朝常年驻守北境,不在府中,谢家二爷又是个不靠谱的,沈氏便留了三房款待男宾。

不过这一回是家宴,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谢沉舟与王令仪相看,倒也没有太多的规矩。

听闻王家公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还未定亲,二夫人宁氏起了个大早,也带着女儿凑了过去攀关系。

自然,这种等级的宴会,江芷衣是没资格参加的。

她也没想参加。

趁着国公府忙起来,谢沉舟分身乏术,她正好出门把自己定下的路引给拿了。

为了避开这些人,江芷衣故意抄的小道,可好巧不巧,走到后院假山附近时,恰巧看到不远处的八角梨亭中,一男一女端坐对弈。

男子着黑色锦衣,长身玉立,正是谢沉舟,在他对面的姑娘着了一袭嫩柳色的襦裙,肤如凝脂,不是王令仪,还能是谁?

在看到两人的一瞬,江芷衣连忙转身。

同时,谢沉舟举棋抬眼,恰巧瞥见一角胭脂色。

王令仪看着棋盘上的排布,笑着道,

“表兄棋艺高超,令仪甘拜下风。”

沈氏身旁的王嬷嬷行至亭中福身,

“表姑娘、大公子,夫人请二位去水榭,要开宴了。”

王令仪笑着起身。

谢沉舟也跟上,只是出了亭中准备朝着正厅方向去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

江芷衣正在心中暗骂倒霉,水榭和八角梨亭一东一西,隔这么远,这两个人怎么跑这儿下棋了?

若她知道谢沉舟在这儿,打死都不走这条近路。

看着那两道身影远去,江芷衣方才从假山出来,匆匆朝着府外去。

国公府与京北杏子巷隔着太远,前两日江芷衣出门找了个跑腿要他帮忙办路引,定在今日去拿。

她从街边买了个帷帽戴上,东拐西拐,进了一条暗巷。

那伢侩早就在巷子口等着她了,

“一共三份路引,一男一女还有一份空白,除却一千两的定钱,您还得补两千两。”

江芷衣接过路引扫了一眼,很爽快的给了钱。

伢侩眉开眼笑的把银票揣在怀里,

“姑娘,您若是有活计,随时找我。”

江芷衣指尖夹了五百两银票,

“帮我在京郊租一间小院,剩下的,是你的辛苦钱。”

伢侩两眼放光,一口应下。

江芷衣没多留,收起路引转身就走。

许是新欢在侧,一连好几日,谢沉舟都没再找她。

江芷衣跟着姨娘念佛时,都不由得替谢沉舟念叨了几句,愿佛祖护佑王谢两家结秦晋之好,谢沉舟与王令仪姻缘美满,别在想起她来。

只是这一念叨,谢沉舟与王令仪的姻缘美满不美满不得知晓,倒是她的‘姻缘’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