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管乐带着李梅和马武来到了大富豪。
大富豪虽然名字很吊,但是地方并不大。
楼上楼下两层,虽然是白天,但是很暗。大厅中央是一个不小的圆形舞台,周围则是圆桌和沙发卡座。
大厅里没什么人。
管乐快步走过去叫起昏昏欲睡的前台,问道:“小娟,冉经理在吗?”
小娟打着哈欠:“在呢吧,应该在2楼呢。”
马武下意识看了这女孩一眼,这女的长得倒是不算难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哈欠,而且打起哈欠来眼泪鼻涕一起流,看上去有点恶心。
管乐招呼李梅和马武,“走吧,经理在楼上。”
管乐一边上楼一边嘱咐李梅,“梅子,待会先说你的事情,然后说武子的事情。李经理缺女服务员,看在你的面子上可能会多带武子一个。”
李梅点点头:“行,我会说。”
三人走到二楼的经理室门口。
“咚咚咚~”
管乐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进!”
三人进了门。
让马武有点意外的是,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竟然是个女人。
准确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三十多岁,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的眼睛是那种很典型的丹凤眼,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锋利的气质。
马武留意到她的手很白,手指很细,每个手指都留了很长的指甲,只有食指和中指没有留指甲。
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最奇怪的是,马武注意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汗毛,连那种细细的绒毛都没有。
管乐推推眼镜,有些紧张的鞠躬道:“冉经理,李梅想在咱们夜总会长干下去。”
“哦?”女人抬起头,微笑道:“梅子,你怎么想?从服务员做起还是一步到位?”
李梅讪笑:“冉经理,我还是想做服务员,别的我做不来。”
女人笑了笑,“行,那就先做服务员,一点一点来,”她刷刷刷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道:“和管乐一样,每个月一千,待会下去找小娟,让她带着你们领一下工牌和工服,今晚就来上班吧。”
李梅千恩万谢。
女人见她们不走,问道:“还有事?”
李梅赔笑道:“冉经理,是我弟弟的事儿,他也想找点事做。”
女人这才看向站在门边的马武。
其实马武一进来她就看见了,这么壮实的男人很难被忽略。
女人挑眉:“他会什么?”
李梅跳过了会什么-做什么这个怪圈,直截了当道:“他想找个服务员的工作,您看——”
女人皱了皱眉,“那就先做服务员吧,前三个月一个月八百,转正之后根据绩效定工资。”
李梅和管乐千恩万谢,拉着很想问问为什么自己工资比李梅少两百块的马武走了出去。
下楼之后,李梅和马武跟着那个叫小娟的前台领了工服和工牌。
她还是全程打哈欠,神情恹恹的。
李梅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娟,你没事吧?”
小娟摇了摇头:“没事,昨晚上没睡好。”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在她的哈欠连天里交代了晚上六点前到岗,次日凌晨四点下班,工牌不能丢,到岗记得打卡之类的规矩。
马武没太记住。
这娘们儿打哈欠打的马武差点睡着了。
……
回去之后马武睡了一觉。
起来之后听来找管乐的管涛胡扯了一番大富豪夜总会的来历。
据管涛说,大富豪夜总会的老板是大名鼎鼎的香港社团“水房”在莞城的揸fit人丁北杨的产业。
“涛子,【水房】是干嘛的?”李梅端着盆进来,盆里装的是她给马武刚刚洗好的衣服。
管涛神秘兮兮道:“梅姐,《古惑仔》看过没?陈浩南知道吗?”
马武举手:“我知道,陈浩南,铜锣湾扛把子嘛。”
“没错,陈浩南所在的洪兴,原型就是香港大社团新义安,和新义安齐名的,除了14K之外,就是大名鼎鼎的和胜和,你知道和胜和吗?”
“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这些人在咱们这边势力很大,以后你就知道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水房】是干嘛的呢。”
“水房是和胜和分裂出去的一个分支,本名叫和安乐,因为起源于土瓜湾安乐汽水厂,所以取名【和安乐】,有时也会自称【汽水房】、【水房】。”
马武眨了眨眼:“所以,咱们老板是个黑社会?”
管涛挠了挠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警察为啥不抓他?”
李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弟弟,如果是个黑社会就抓,那东莞的监狱早就关不下了。”
马武想了想,觉得说的也对。
几个人又说了会话,便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管涛则回了家。
他今天要去镶牙。
一路上,李梅千叮咛万嘱咐,让马武遇事一定不要冲动,能动口就不要动手。
马武道:“那我动口他不听怎么办?”
李梅愣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那你也得劝他,让他遵纪守法,懂了吗?”
马武使劲点了点头。
管乐在旁边笑的意味不明,她原本以为这对姐弟是沾亲带故的,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又觉得不太像。
不过李梅也不容易,这便宜姐姐当的跟马武他妈似的。
再到大富豪时已经是霓虹璀璨了。
门口三五一伙抽烟打屁的小混混,场子里扭着屁股在人群中穿梭的靓妹,大声吆喝着跳舞唱歌划拳的客人们,场子里很热闹。
李梅和管乐赶忙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又帮着马武带好工牌,然后把马武交给了小娟。
她们两个则轻车熟路的去上班了。
马武这才知道那天晚上李梅和管乐是去大富豪上夜班了。
马武后知后觉,难道那天男的不是李梅和管乐的男朋友?他心里一阵激动,也不知道激动个鸡儿。
小娟表现的明显很亢奋,和白天萎靡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小娟扯着嗓子笑道:“弟弟,白天没看出来,你身材还挺好,比门外那些细狗强多了。”
马武嘿嘿笑,他偷眼看了一眼小娟,这小娘们虽然没腰没胸没屁股,比管乐、李梅差了好几个台阶,但好歹是个女的,如果能帮自己降降火就好了。
他这边正想入非非。
小娟一指前面道:“弟弟,这就是你们的领导,周非非。”
周非非穿一件宽松的黑西装,叼着烟,平头,瘦高,右耳戴个耳环,很白,看上去娘们儿唧唧的。
马武又不想入非非了。
“新来的?”
小娟答道:“周哥,这是梅子的弟弟,叫马武。”
“马武,叫周哥。”
马武客气的鞠躬:“周哥。”
周非非嗯了一声:“跟我来吧。”
周非非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服务生这工作说好干也好干,无非就是给客人开酒、倒酒、换杯子、擦桌子,其实跟饭店服务员差不多,你总去过饭店吧?”
马武想说没去过,但想想昨天才吃了顿烧烤,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周非非又道:“不过咱们这行和饭店服务员也不同,有一点你要牢记,不用拿本记,用心记。”
“嗯,周哥,你说。”
“一定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明白吗?”
“周哥,就是别人打我的时候我不能还手是吗?”
“对!”
“如果打你呢?”
周非非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反问,明显懵逼了一下说:“那……那你也别还……”
他盯着马武几乎要撑裂衣服的肌肉,咽了一口唾沫,说:“打我的时候你先问问我。”
“哦~”
然后周非非又告诉马武一些规矩,比如啤酒的瓶盖可以换钱,记得捡,白酒、洋酒要做好登记,这些是有提成的。
都嘱咐好之后,周非非安排马武去了大厅。
然后让他负责其中的两桌。
这个负责的意思,就是无论这两桌换谁来,他都要处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玩,马武这边翻了两个台之后,换了两拨女的。
这两桌的客人都是女的,一桌年纪大点,一桌年纪小点。这些女的比男的还会玩,两杯酒下肚就开始耍酒疯。
一桌让马武陪她们玩游戏,输了脱衣服的那种;
一桌让马武陪她们喝酒,喝一杯给一百块钱。
马武选了喝酒这桌,一来是喝酒这桌的女的年轻且好看,二来是喝酒比较简单,而且明码标价,一杯一百块钱。
另一桌的那帮老娘们也没在意,冲舞台上招手叫来两只鸭,嘻嘻哈哈不知道聊起了什么。
马武没关注别人,只盯着那杯洋酒问:“姐姐,真的一百块钱一杯啊。”
其实叫姐姐并不太对,因为这女孩看起来比马武年纪小,长了一张娃娃脸,黄头发,脖子上不知道纹了一些字母。
那女孩嗯了一声,打开皮包,掏出一沓钱扔在桌子上,都是一百块的。
“喝吧。”
马武点点头,端起那杯酒一仰脖咕咚咕咚干了下去。
同桌的几个小太妹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马武放下杯子,拿起一百块钱。
那女的又倒了一杯。
“喝!”
马武又喝了一杯,又拿了一百块钱。
然后继续喝,继续拿,直到把桌子上的几瓶酒都喝完了。
就这么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马武拿了得有两千块。
他心中狂喜,这钱真好赚啊。
看他全部喝完,娃娃脸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酒量,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招呼同伴:“走吧。”
马武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脑子很清醒,赶忙拦住她们赔笑道:“姐,你们还没付酒水钱呢!”
女孩挑眉看他:“多少钱?”
马武拿出账单看了看,“一共七千九。”
“嗯,你付吧!”说完转身就走。
马武当然不会放她走,一个箭步拦住她,讪笑道:“姐姐,您还没付钱呢!”
娃娃脸女孩皱着眉头:“你跟我要的什么钱?”
马武理直气壮:“当然是酒水钱啊!”
“你为什么跟我要酒水钱?”
马武差点气笑了:“您喝了我的酒,当然要给我酒水钱啊。”
“哪些是你的酒?”
“就这些啊!”马武一指桌上的那些空酒瓶。
娃娃脸女孩似笑非笑:“我喝了吗?”
马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