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萧柔低声呵斥丫鬟,“谁让你在外头说这种话,小心隔墙有耳。”
丫鬟顿时噤声,不再多言。
萧柔用帕子擦掉脸上泪痕,她何尝不知温氏晦气,可谁她有钱呢。
但自己手上实在窘迫,又从永宁伯府的下人嘴里打听出老夫人喜欢书法。
她这才把主意打到温氏身上,可没想到自己都舍下脸面跪下来求她了,都没能如愿。
想到自己的婚事极有可能功败垂成,萧柔心里就痛苦难当,她咬牙切齿,
“一个寡妇,要她的东西是看得起她,这样不识趣。
温氏,你最好希望我一切顺利,不然……”
不然,别怪我把一切都归咎到你头上。
主仆二人渐行渐远,却不知道,在她们走后,静竹院靠近甬道的这面围墙,有个小脑袋在墙头探头探脑。
随后,小脑袋的主人踩着竹梯从墙头下来,穿过竹林跑去见温馨,嘴皮利索地把萧柔主仆二人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
温馨听完点点头,“木槿,赏荷叶一个上等荷包。”
小脑袋的荷叶立时欢喜起来,“谢大奶奶赏。”
温馨思索着萧柔主仆二人的对话,若是往常,她就算是不满,也只会生闷气。
但现在,她不想再被萧柔软饭硬吃。
这种有事叫大嫂,无事喊温氏的做派,实在让人恼火。
“荷叶,你过来。”温馨朝着小丫头招手,吩咐她:“你找个机会去和侯夫人院里的小丫头说上话。
找机灵一点的,把大姑娘今天来这的目的透给她们知道。”
萧柔这桩婚事,估摸着是自己寻来的。
以侯夫人柳氏的为人可不会为萧柔费心思,不刻意往坏里给找婆家,就算是开恩了。
萧柔大概是打着永宁伯府上门说亲,就算柳氏不愿意,但侯爷不会拒绝一门不错的烟亲。
只要侯爷答应,柳氏就不会违拗。
所以,萧柔才卯足劲要讨好永宁伯老夫人,温馨其实不觉得给自己争取一门好姻缘有什么错。
但萧柔不应该空手套白狼,侯夫人再是不待见萧柔,也还是让她去闺学读书,针黹女红也有专门的绣娘教导。
勤奋一些,做个什么百寿图,万字福之类的屏风或者是扇面,都是拿得出手的礼物。
看得上你的人,你就算是送一片羽毛,人家也照样重视。
看不上你的人,就算拿出金山银山,人家也不会正眼瞧你。
萧柔看不清楚形势,还眼高手低,希望别人慷慨解囊,被拒绝后又恼羞成怒。
实在让温馨不齿,既然对方心怀恶意,那她自然也应该先下手为强。
荷叶点头,奉命去串门子。
整理好心情,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制笔只有剪竹才是最简单的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都耗费着时间和心血。
选毫,须得用动物毛发浸泡在水里,用细密的小刷子,将一簇簇的毛发细细梳理 筛掉过短的绒毛。
留下颜色、粗细差不多、足够长度的毫毛,这个过程堪比挑燕窝,几个时辰下来也干不了多少。
温馨极具耐心,制笔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从开始到结束,差不多得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的时间,她也就是完成了两步,将蒸好的竹材和一根笔直的木条捆绑在一起矫直。
将细致挑好的毫毛捆绑好,放进石灰水里脱脂,这是去芜存菁的一步,一支毛笔好不好用,吸不吸墨,就从这里开始。
做完这些,一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
奉命串门子的荷叶也回来了。
“我和安正堂的小蝶姐姐搭上话了,跟她玩熟了,才无意间把事情说出来一星半点。
小蝶姐姐就套我的话,我就装傻,一点点把事情说给她知道。”
能在柳氏手底下的丫鬟,都各有长处,小蝶虽然只是一个小丫鬟那也是很有上进心。
得了这么一个消息,就马不停蹄去找柳氏禀报。
柳氏本就因为萧琨的事情烦心,萧柔私自找婆家的事情直接让她怒火中烧。
萧柔简直和她的生母一个德行,没有半点礼义廉耻。
“我回来时,苏姨娘被罚跪在安正堂的鹅卵石道上举香炉,大姑娘听说正房里头,一边跪算盘珠一边背女戒女则,错一个字,就打十个手板。”
荷叶说到这里,都替萧柔觉得痛,也为侯夫人的手段而畏惧。
温馨很满意荷叶的表现,又赏了她一个荷包。
去大厨房拎饭菜的木槿回来了,檀木桌上竟然满满当当放着各种菜式。
有荤有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一样都没缺。
她唯恐温馨不吃,还特意解释,“是二爷吩咐下来的,说是让大夫看过,适合您的脾胃,让您要好好吃饭。”
二爷即是萧权。
温馨有些恍惚,短短的一天,自己身边就全是他的印记,虽然不道德,虽然违背闺训,可是,她却感受到久违的安全和踏实。
虽然知道这样的梦不能长久,但温馨还是想沉溺一会,哪怕只是一会。
温馨拿起筷子吃饭,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用过晚膳,时间已经不早,该洗漱休息了。
想到萧权说过的话,温馨就一阵紧张,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整个人就跟提线木偶一样,迷迷糊糊被木槿送进浴沐浴。
热水漫身,花香缭绕,温馨这才发现今天洗的是香汤。
洗澡水加了香料制成的香药,水面还浮着各色花瓣,似乎要把她彻底腌入味一样。
这算什么?
把自己精心烹饪后,给老虎送菜吗?
温馨更加坐立难安,在梳洗后,她就把自己裹进被褥里,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乌龟。
见到木槿并没有在脚榻上铺自己的被褥,显然,对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聪明地不在内室过夜。
温馨就缩得更紧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一个身影像灵猫又似捷豹翻进静竹院,一路走到正屋的窗前。
萧权看着没有关紧的窗户,低声一笑,那笑意里满是得逞,他不再犹豫,推窗翻身而入。
睡意迷迷糊糊的温馨被惊醒过来,不等她做出反应,却已经被那上床之人连人带被一把搂进怀中。
一只胳膊穿过她细弱的玉颈,迫使她将头抬了起来,一张嘴唇牢牢衔住她的唇瓣,鼻息喷洒在她脸颊,那惊人的热度烫得温馨一哆嗦。
一只手顺着被褥往里探,摸到那细腻的腰线,在腰侧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昨晚他留下指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