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0:27:57

草原上的风,到了这儿就变得硬了。

刮在脸上,跟沙砾子似的。

一条大河横在眼前,水流湍急,浑浊得像是黄汤子在翻滚。

原先的木桥,早就被逃跑的元顺帝烧得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焦黑木桩子,孤零零地立在水里。

对岸。

一队元军弓箭手正躲在灌木丛里,箭头泛着寒光,死死地盯着这边。

只要明军敢下水,那就成了活靶子。

“停!”

朱樉勒住马,身后的玄甲骑齐刷刷停下。

那一千匹战马,都在喷着白气,浑身湿透。

他们已经狂奔了一天一夜,除了稍微喂点水,没歇过脚。

“百户大人。”

独眼龙探头看了看那湍急的河水,又看了看对岸。

“这水太急,要是咱们这么硬闯,怕是要折不少弟兄。”

“要不……俺带几个人先游过去,探探路?”

朱樉摇了摇头。

他翻身下马,走到河边,抓了一把沙土,感受着风向。

“探路?”

“等你游过去,元顺帝早就在和林喝奶茶了。”

“俺不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朱樉一挥手。

“砍树!造桥!”

“造桥?”独眼龙一愣。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造桥得造到猴年马月去?

“浮桥。”

朱樉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系统兑换的【简易浮桥技术】。

“把所有的马皮筏子充气,连在一起,上面铺木板。”

“俺算过了,只要够快,半个时辰就能弄好。”

“这……”独眼龙还是有点懵。

“愣着干啥?干活!”

朱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想不想立功?想不想抓皇帝?”

“想!”

玄甲军动起来了。

虽然他们是骑兵,但当起工兵来倒也利索。

砍树的砍树,吹皮筏子的吹皮筏子。

没一会儿,一座简易浮桥的雏形就在岸边搭起来了。

对岸的元军也不是瞎子。

领头的一个蒙古射雕手,叫巴图。

他手里拿着把两石的强弓,眯着眼睛看着这边忙活的明军。

“想过河?”

巴图冷笑一声。

“问过我手里的箭了吗?”

“放箭!射死那些造桥的!”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

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一个正在绑绳子的玄甲军士兵。

“噗!”

箭矢贯穿了肩膀,那士兵惨叫一声,栽倒在水里。

紧接着,对岸箭如雨下。

明军虽然有盾牌,但干活的时候不可能一直举着,不一会儿就伤了七八个。

“妈的!”

独眼龙红着眼,抄起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大人!这帮孙子太阴了!咱们够不着他们啊!”

这条河宽足有五百步。

普通弓箭根本射不到对岸,就算射到了也是软绵绵的。

而对岸的元军显然是有备而来,用的是那种特制的强弓,还占着地利。

朱樉看着那个被射中的弟兄被人拖回来,脸色沉了下来。

“给你脸了是吧?”

他转身,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黑布包。

解开。

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造型古朴的大弓。

那弓身比普通弓粗了两圈,弦是用蛟龙筋(系统吹的其实是牛筋混合金属丝)绞成的,泛着金属的光泽。

【霸王弓】。

这是系统给的奖励。

需千斤臂力方能拉开,射程可达八百步。

“躲起来?”

朱樉拎着霸王弓,走到河边的草丛里。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特制的重铁箭。

那箭杆都有手指粗细。

“在俺面前玩狙?”

“不知道俺是祖宗吗?”

朱樉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隆起,把那一身鸳鸯战袄撑得几乎要裂开。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张霸王弓,被缓缓拉开。

满月!

真正的满月!

五百步外。

巴图正得意洋洋地准备射出第二箭。

他是个老猎手,最喜欢这种看着猎物挣扎的快感。

忽然。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岸。

只见那个穿着黑甲的明军将领,正举着一张大得出奇的弓,对着自己这边。

“这么远?吓唬谁呢?”

巴图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弦响。

仿佛平地起惊雷。

巴图只看到一点黑芒,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快!

太快了!

快到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下达躲避的指令。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烂西瓜被铁锤砸烂了。

巴图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那支重铁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脑袋,连同半个身子,往后飞出了三丈远。

最后死死地钉在了一棵树上。

那无头的尸体还在原地晃了两晃,才软绵绵地倒下。

血,喷起半人高。

对岸的元军全傻了。

他们看着那具恐怖的尸体,又看了看五百步外那个依然保持着射箭姿势的黑甲身影。

这……这是人能射出来的箭?

这分明是弩炮啊!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几十个弓箭手,哪里还敢停留,丢下弓箭,转身就跑。

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跟这种怪物对射?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朱樉收起弓,轻轻吹了吹发烫的弓弦。

“一群怂包。”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继续干活!”

“半个时辰内,这桥要是搭不好。”

“你们就自己跳下去当桥墩!”

……

半个时辰后。

简易浮桥搭好了。

一千玄甲骑,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过了河。

一上岸。

朱樉翻身上马,看着北方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一人三马。”

“换马不换人。”

“日夜兼程。”

“给俺追死那个狗皇帝!”

“让他知道知道,被死神盯上是个什么滋味!”

“驾!”

朱樉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的玄甲骑,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狼群,呼啸着跟上。

地平线上。

元顺帝的车队刚刚翻过一个山头。

他坐在龙辇里,还不知道。

那个曾经砸碎了他两座城门的噩梦。

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