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乱糟糟的脑子,瞬间无比清醒专注,甚至感觉不到累。
他拿起那本词典,迅速翻动书页,发现单词正顺着视线快速流淌进大脑皮层。
路明非的龙王养成计划,在被逼上梁山之后,终于开始了第一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属于“人类”的感知,才潮水般涌了回来。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卧槽……”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
那本能砸死人的词典,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书塔也被自己学空了。
“这是……我干的?”
他感觉像是在梦游。
仿佛一个从来只考倒数第一的废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解开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荒谬。
但他脑子里,那些清晰得可怕的知识点在提醒他,
这不是梦。
【恭喜陛下,初次动用权柄,但并未辱没君王之名。】
路明非嘴角抽搐着,有气无力地在脑内吐槽,
“大哥,我都快猝死了,比通宵打了三晚星际还要命。”
【这是凡人躯壳的局限性。】
不争淡淡地评价道,
【您的精神已触及了王座的边缘,但身体仍旧是腐朽的枯木。】
【这也是为何需要王之试炼,来重铸君躯的原因。】
路明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骨骼寸断的幻痛似乎又隐隐作痛。
他行尸走肉般挪到床边,
把堂弟路鸣泽往里踹了一脚,挤出一块空地。
“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受刑。”
路明非再睁眼时,已是次日的清晨。
他猛地扭头去看闹钟,发现上面的日期跳了一格。
路明非瞬间清醒,冷汗都要下来了。
“大哥!怎么不叫醒我啊!”
【陛下昨晚初次动用权柄,精神负载过大。】
不争淡淡地解释,理直气壮,
【身为君主,当休则休。为了保证您的睡眠质量,我略微释放了一丝您的龙威。】
【凡人凭借本能,会畏惧高位格的存在。】
【您的堂弟昨早醒来时,感知到了这股威压,未敢言语,战战兢兢地去上学了。】
【至于您的叔婶,他们在门外徘徊了三次,最终出于生物避险的本能,选择了‘不打扰’。】
路明非沉默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隐隐觉得有点爽?
既然已经逃课了,这时候再去学校也是送死。
路明非破罐子破摔,
“接下来干嘛?继续背字典?”
【智慧需体魄承载,开展君王体魄计划。】
路明非按照不争的导航指示,出门前往离家不远的小荒山上。
他哼哧哼哧地爬上去,累得像条死狗,
“大哥,前面没路了。”
半山腰下面,是杂乱的棚户区。
距离最近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天台,大概距离四五米远,
掉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目标是前方十二点钟方向的楼,跳过去。】
不争的声音,无比平静。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没事吧?这是自杀啊!”
【君王不应被凡人的常识束缚。】
【您的身体,已非昨日之躯。】
【跳。】
不争没有废话,
甚至贴心地在他的视网膜上,标出一条淡蓝色的抛物线轨迹。
【如果不跳,微臣将判定您消极怠工。】
【君王试炼将调整为:一边被追杀,一边启动四大君主试炼,时长三小时。】
一瞬间,路明非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路明非闭着眼跳了出去,像一只被猎枪惊飞的土狗,
砰!
路明非狠狠砸在对面的护栏上。
两只手死死扣着粗糙的水泥边缘,手指磨破了皮。
“咳……活下来了”
他像死鱼一样翻过护栏,瘫在那铺满灰尘的楼顶上,眼前金星乱冒。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弹跳力,根本不是他这个每天打游戏的废柴身体能有的。
【动作评分为E,姿态丑陋,落地不稳,毫无君王威仪。】
【但鉴于陛下初次尝试,勉强算作合格。】
不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路明非躺在地上,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这特么哪里是跑酷?这分明是跳楼……”
不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指挥他借助空调外机上,跳向这栋楼的另一侧,
【不论是龙,还是屠龙,体魄都是承载伟力的基础。】
【若是连区区凡人的建筑群落都无法征服,何谈征服天空与海洋?】
路明非翻了个身,艰难地爬起来,
脸都绿了。
【十五秒后,将追加超时惩罚:痛觉神经敏感度上调200%。】
路明非瞬间不想讲道理了。
“我跑还不行吗!”
路明非再次迈开了步子。
清晨的旧城区屋顶,成了他的刑场。
一个穿着仕兰中学校服的衰仔,
像被疯狗追咬的猴子一样,
在城市的脊梁上连滚带爬。
路明非不知道,
在他那惨白的皮肤下,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正在随着他每一次濒死的压榨,
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肌肉纤维之中。
“上面那个学生!别跑了!”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巷子里骑着摩托的巡警,开始包抄。
路明非一边在楼顶之间玩命跨越,一边欲哭无泪,在脑海里哀嚎,
“咱们能不能暂停一下?”
【凡人的律法无法审判君主,被蝼蚁追上,是王座的耻辱。】
【加速。】
不争毫不在意,还贴心标红了几个巡警的位置,像极了游戏小地图。
路明非咬着牙,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只能闷头狂奔。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一辆保时捷Panamera静静地停在斑马线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楚子航坐得笔挺,侧脸冷峻,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如今是高三学生,却是仕兰中学的传奇,所有女生眼里的高冷男神,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名。
他原本只是在等红灯的间隙,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窗外。
然后,眼神瞬间凝固了。
一道穿着仕兰中学校服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惊险的姿势,从生锈的铁皮水箱上弹射起步。
动作狼狈,像是在逃命。
但那一跃,硬生生跨过了四米宽的死巷,重重砸在对面的平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爬起。
那张脸惨白,五官因用力过猛而有些扭曲。
但楚子航认得。
“……路明非?”
楚子航难得声音错愕。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会以为路明非疯了。
但此刻。
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楚子航依然清晰感觉到了一种心悸。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血脉相通的感觉。
难道路明非,就是他这些年要找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