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在心里感谢了一番当初的黄牛。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他刚准备给银行打电话,把之前的贷款一次性结清。
没想到银行倒是先打来了电话,问他的资金来历,周阳说是自己家里的收藏品买卖,对方也是知名文化艺术公司。
银行也知道交易方的账户,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证明他们尽到了义务。
说了几句让他尽快提交易合同与相关凭证的话,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周阳又拨通了同行老张的电话。
“喂,老张,你前年的陈粮还在吗…价格比别人给的高一些…你越拖越不值钱,早卖早安心。”
“对,全部要,一次性给你清空,不过要用麻袋装。麻袋钱我掏,明天安排人送货,先给你打十万定金,到一车,结一车。好,那就说定了!”
挂断电话,周阳并没有停歇。
他先是在网上找了几家卖打孔甲片的店铺,按材质和规格都来了一些样品,然后又搜索了一家信誉良好的无缝钢管生产厂家,直接拨通了销售经理的电话。
“我要定一批无缝钢管,什么价?......先来一万根。没钻孔的钢管有没?.....先来一万根,后期看情况!”
挂断电话,周阳没急着回工厂,先是下楼在路边找了个小馆子,胡乱塞了一肚子饭菜,这才驾车往工厂开去。
周阳刚上楼,便看见朱由校一身常服,倚在走廊窗边,神色颇为闲适。
只是他身边那道佝偻的身影换了人,不再是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魏忠贤。
那人面白无须,身形枯瘦,低眉顺眼地立在朱由校身后半步,双手拢在袖管里。
“陛下,这位是?老魏呢?”
“这是王体乾。”
“奴婢王体乾,见过周公子。”王体乾向周阳行了一礼,心里嘀咕着,没想到魏忠贤这个九千岁,在这里被叫成老魏。
周阳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你好你好!”
朱由校接过话头:“魏忠贤那边事务繁杂,宫里离不开他。周兄,往后别叫陛下了,你非我大明臣民,直呼我名讳便是。”
“这不太好吧?”周阳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你有字吗?”
朱由校眼神黯了一瞬,摇摇头:“未及冠礼,父皇便驾崩了。况且大明皇帝通常不取字。”
“那行,我喊你朱兄好了!”
周阳这声“朱兄”喊得脆生生,旁边的王体乾听得面皮直抽搐。
来之前万岁爷千叮万嘱,此处不是大明,而是后世四百年,但他没想到,这四百年后人,竟如此不知礼数。
周阳看向朱由校,直奔正题。
“朱兄,那两箱书出了,首饰也走了一部分,钱款已经到账。”
“我买了一些陈稻,虽说是去年的陈粮,但口感不差,价格只有新稻的八成。若是年份更久的,价格还能压。”
朱由校眼睛一亮:“大概能折换多少?”
“若是全买这种一年多的陈稻,能换四十万石。若是五年陈粮,七十万石打底。我已经定了二十万石,明天就开始陆续送货。剩下的钱,我打算全部换成钢铁。”
朱由校呼吸一滞。
两箱旧书,几件首饰,竟能换来四十万石粮食?
大明一年的漕运才多少?
他哪里知道,周阳这个黑心中间商,早已拿走了一半利润。
虽然他愿意帮助这个木匠皇帝,但也不能耽误赚钱,以后的麻烦事不少,都需要花钱解决。
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周兄办事……我放心。”
随即,他神色一肃,低声说道:“还有一事,需与周兄商议。”
“你说。”
“王恭厂的事,虽在彻查,但我总觉暗流涌动,恐有漏网之鱼。”朱由校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我想把皇太子送到这边来,住上一段时日。”
周阳闻言一怔,连连摆手:“别别别!朱兄,我连婚都没结,哪会带孩子?那是皇太子,万一在我这儿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
这责任太重,他也不想当保姆。
朱由校连忙解释:“周兄误会了,不用你亲力亲为。”
他指了指身后的王体乾,“王体乾留在这边统筹,另外我会安排专人过来,一个奶娘,一个厨娘,还有四个宫女。”
周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一口气要塞过来近十来号人?
这是要把他这厂子当成大明驻现代办事处?
没等他开口拒绝,朱由校忽然凑近几分,小声说道:“她们的吃穿用度,全由宫里出,绝不让周兄破费。另外……周兄方才说还未成家?”
周阳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四个宫女,皆是朕精挑细选的,样貌身段均是上乘。周兄若是看得上,随便挑,就当是我送给周兄红袖添香了。”
周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四个?随便挑?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古装美人燕瘦环肥围着自己转的画面,只觉得后腰一阵发酸。
这哪里是红袖添香,这是要考验他的肾功能啊!
他想到了自己那间卧室,一米五的单人床,平时自己睡都嫌窄,这要是再来四个人……叠罗汉都得塌。
而且,这么多人住进来,洗澡、上厕所都是大问题。
这破厂房的配套设施根本跟不上。
得改建!
必须盖别墅!
还得是带地下泳池、超大按摩浴缸的那种!
他直接忽略了“挑”字,把四个宫女都算成朱由校送给自己的了。
朱由校看着周阳那副呆滞中带着几分神往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王体乾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自腹诽:这位周公子,看来也是个贪花好色之徒。
周阳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干咳一声,双手抱拳,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
“多谢陛下厚爱!既然您都安排得这么周全,我若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你放心,皇太子在这儿,我保他长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既如此,那咱们现在去看看落脚的地方?”朱由校环顾四周。
“行,跟我来。”
周阳领着两人下楼,指了指旁边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这是以前的员工宿舍,现在空着。三层楼,房间多的是。”
三人顺着水泥楼梯爬上三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周阳随手推开一扇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出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布满灰尘的衣柜,靠里面还有个卫生间。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王体乾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这种地方,便是宫里的低等太监住的都比这强,如何能让容妃娘娘和皇太子殿下屈尊?
朱由校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失望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周阳一直在观察两人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发虚。
“这里条件确实差了点,毕竟是以前工人住的地方。”
“如果朱兄觉得不满意,可以住到办公楼那边,那边条件好一些。只是我现在也在那边住,这不是怕你们不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