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0:37:15

手臂粗的红烛燃得正旺,将四壁照得通亮。

魏忠贤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拨弄着手中的玉念珠,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崔应元正汇报着今天搜集到的情报,汇报完后,他才低声说道:

“九千岁,这两日我们的动作有些大,那帮耗子明显缩了头,行事越发小心。”

“要不要松松口子,放长线钓大鱼?”

魏忠贤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声音。

“放长线?有那个时间吗?皇爷还等着咱家呢......”

这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崔应元的身子一颤。

“属下无能!”

魏忠贤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大堂内踱步。

“这次时间确实紧了些,差事是有些不好办......那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

崔应元如蒙大赦,“谢九千岁体恤!”

“以后不要叫九千岁了!”魏忠贤把茶盏顿在桌上,“传令下去,把地方上给咱家建的生祠,全拆了。”

“啊?这……”崔应元一脸惊愕,完全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啊什么!按本督主说的办!”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以后都收敛点,只要是好好为皇爷办事的人,咱家心里都有数,明白吗?”

“喏,属下明白!”

“退下吧,咱家再琢磨琢磨。”

看着崔应元退出的背影,魏忠贤浑浊的老眼里寒芒闪烁。

他在后世的资料里看清了自己的下场,自己这阉党里,真正有才干的没两个人,全是些贪财好色之辈,这九千岁不当也罢。

“来人,去把孙云鹤叫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孙云鹤大步入内。

他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见过督主!”

“地儿找好了没?”魏忠贤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找到了两处合适的地方,明日一早便能腾空。”孙云鹤回答得干脆利落。

魏忠贤微微颔首。

王恭厂那个火药库,如今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一日不搬,或者一日不抓住幕后之人,他睡觉都得睁只眼。

“那就好,那么多火药堆在一处,太危险了。”魏忠贤起身走到孙云鹤面前,“明日天一亮就开始搬。”

“喏!”

“还有……”

魏忠贤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股狠厉,“传令下去,以后进出火药坊的工匠,全身上下都要仔细搜查。”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在孙云鹤下三路扫了一圈,“把他们的谷道也给咱家扒开看清楚,明白吗?”

孙云鹤一愣,随即面露凶光,大声回应:“属下明白!抓到谁私藏东西进工坊,属下就用刀子给他们再开几处眼!”

“行了,去吧!”

挥退了孙云鹤,大堂内重归寂静。

魏忠贤理了理身上的蟒袍,对着黄铜镜仔细理了一下鬓角的白发,确认仪容无误后,才转身向外走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东暖阁内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魏忠贤刚至殿门,便听见皇爷和王体乾的说话声。

他快步上前,在门外轻唤了一声:“皇爷,老奴来了。”

屋内传来朱由校略显疲惫的声音:“大伴来啦,进来吧。”

“查得如何了?”

魏忠贤躬身上前,“又查出了几个人,王恭厂内部也查出两个吃里扒外的官员。老奴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安排明日先将火药搬走一部分。”

朱由校嗯了一声。

魏忠贤偷眼瞧了瞧皇上的脸色,试探道:“皇爷,要不现在就收网?一百零八套刑具轮番过一遍,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能让他开口吐出真言。”

朱由校摇了摇头,目光幽深:“抓几只小卒不顶事。现在抓几只小鱼,惊动了大鱼,吓得他们藏起来,以后在别的地方搞事怎么办?”

“这帮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动,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大鱼,我看你这厂公也别当了。”

魏忠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奴婢无能,陛下恕罪!老奴回去后,让底下番子全部出去办事,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起来吧!你在原本未来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回去好好想想。”

王体乾站在角落阴影里,心中好奇得紧魏忠贤在“历史”上到底什么下场。

但现在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

魏忠贤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高举过头顶:“皇爷,这是这些年下面的人孝敬老奴的……”

朱由校接过来看了看这张写满了他各种资的单子,随手放在书桌上。

“现银都存入内承运库,田产你自己留五百亩,其它都转到皇庄去吧。”

“等王恭厂的事完了后,皇庄也得清理一番了,百分之三的税,居然只收了一半上来。”

魏忠贤听到皇爷的处理方式,松了一口气,连连磕头:“老奴明白!只是,要全部收上来,怕是要动刀兵!”

“我心里有数。在内书堂找几个无牵挂的太监,把那平板电脑里的资料都整理出来,火器资料给毕懋康和徐光启。”

“皇爷,我看资料里,这西洋人通过徐光启等人的翻译,弄走了不少大明的好东西,要不要把西洋人都处理掉?”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将功补过。

“差点忘记这个事了。”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后大明的任何书籍不许出海,还有各种工具和种子之类的,这事我会让锦衣卫办。”

“老奴明白。”

“王体乾,去把田尔耕叫来。”

“诺。”王体乾领命,快步退出暖阁。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前,一股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明日,朕便将皇太子送去周阳那里。”

“只要皇太子无恙,大明的国本就在,至于这皇宫会不会炸,会不会死人,反倒是次要的。”

“只要能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死几个人,倒几间屋子算什么。”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魏忠贤心底:“除了皇子的安危,其余皆可舍。”

”老奴明白!陛下英明!“魏忠贤的身子伏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