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最后一件货,周阳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吃午饭还早。
于是,他回到加工厂,打开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径直驶向城中心繁华地带。
既然认了朱由校这个兄弟,他还给自己找了四个老婆,大侄子也过来了,自己怎么也得送上一份见面礼。
大明朝的太子爷,怎么也得享受一番二十一世纪顶级工业文明的呵护。
虽然大侄子有奶娘,但母乳中没有现代奶粉中的各种营养元素齐全,也给他换换口味!
不多时,皮卡车稳稳停在一家装连锁母婴店门前。
推开玻璃门,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
导购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先生,给宝宝看东西?宝宝多大了?”
“七个月。”周阳随口应着,直奔奶粉区。
导购员踩着小碎步紧随其后,刚想推荐一款主打性价比的牌子,就见周阳拿起标价最高的那罐,扫了一眼生产日期。
“就这个,先拿一箱。”
他不通什么育儿经,但他信奉一个朴素至极的道理——人不识货钱识货。
导购员眼角的笑纹都绽开了,连忙招呼同事搬货,嘴里更是抹了蜜:“先生真是疼孩子。对了,纸尿裤需要吗?咱们这儿刚到了几款,透气性极佳,绝对不磨大腿,不勒腰。”
“拿,先拿三袋……小孩子长得快,用完了再买。”
想起皇宫里那些还要专人浆洗的尿布,周阳摇了摇头,哪有这现代工业品方便卫生。
“纯棉的贴身衣物呢?全都是A类标准,摸着跟云朵似的。”
“来两套!”
周阳在货架间穿梭,目光所及,只要觉得那孩子能用上的,通通拿上。
带温度显示的恒温水壶必须配一个;维生素AD、钙铁锌口服液,不管这大明太子缺不缺,补上总没错;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玩具……
结账台前,扫码枪的“滴滴”声连成了一片,账单长长地拖到了地上。
周阳掏出银行卡,刷卡,签字,行云流水,眼皮都没眨一下。
曾几何时,为了几块钱的菜价都要跟小贩磨半天嘴皮子,如今卡里趴着上亿资金,这种挥金如土的畅快感,令他通体舒畅。
将大包小包塞满后座,他又马不停蹄地转战隔壁电器商场。
既然要把那办公楼当临时行宫,吃饭问题得解决,自己也能跟着蹭蹭御厨的手艺。
电磁炉、电饭煲、多功能电火锅、微波炉、空气炸锅……只要是插电即用的厨具,每样都来了一个。
然后又来到手机专卖店,买了两部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新手机,还买了同品牌的平板电脑两部和笔记本电脑一台。
之前的手机曾经下载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删除干净没有,不太安全。
还有一部手机是送给朱由校的,准备把自己的副卡给他用,免得自己出门在外,他过来有事,找不到自己。
……
乾清宫,内殿。
朱由校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黄铜煤油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时候过来?查到了?”
朱由校盯着那簇跃动的橘黄色火苗,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忠贤躬着身子回道:“回皇爷,顺藤摸瓜抓到了晋商的尾巴。”
“晋商?”
朱由校拇指一合,“啪”的一声,火苗瞬间熄灭。
“哪一家?”
“范家。”
“范家……”朱由校眼底寒芒乍现,“朕若是没记错,这范家便是后世所言‘八大皇商’之首。他们每年往辽东运的粮食、铁器、火药,比大明户部拨给边军的还要多。东厂不知道,锦衣卫也不知道,朕还得看后世的史书才知道!”
魏忠贤身子一颤,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爷,那范家明面上做着正经生意,东西厂和锦衣卫都盯着大小官员……老奴确实没想到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朱由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史书上触目惊心的文字。
那是踩着汉人尸骨堆出来的泼天富贵。
倒卖战略物资给建奴,替建奴刺探大明军情,帮着建奴劝降明军,甚至亲自带路,屠杀百姓。
桩桩件件,血债累累。
“皇爷,要不要老奴这就带东厂番子去把范家给抄了?”
魏忠贤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厉,眼中杀气腾腾,“把他们在京城的铺子全封了,人抓进诏狱,不怕他们不招!”
“不急。”
朱由校抬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是没有朝堂上那些衣冠禽兽的支持,没有边关将领的纵容,这帮商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运不出去一粒米。
如今他虽知晓一切,但手里没有绝对的武力,贸然动刀,只会惹来疯狂的反扑。
“你先让人盯着,把他们账目、往来信件、接触的人,都给朕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等周阳把装备弄齐了,新军练成,朕再跟他们好好算这笔总账。”
朱由校重新打燃火机,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冰冷的面庞:“到时候,朕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范家。除了八大皇商,还有那些跟在他们后面喝汤的晋商,一个都别想跑。”
魏忠贤连忙叩首:“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皇爷……”魏忠贤应完并未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朱由校眉头微皱,转过身来,目光锐利。
“顾阁老又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魏忠贤偷眼打量着朱由校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那些东林党人,见皇爷几日不露面,老奴又把番子都撒出去严查王恭厂,上午抓了不少人,他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说……”
“说朕是昏君,荒废朝政,胡作非为?”
朱由校替他补全了话头,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们那张嘴,朕早就领教过了。顾秉谦有什么事?”
“回皇爷,顾阁老想告老归乡!”
“他已有70了吧......让他先回去吧,告老的事,过段时间再说。”朱由校不置可否。
“还有什么事,一次说完。”
魏忠贤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小了下去:“还有……信王殿下……最近跟东林党那帮人走得越发近了,那些人天天围着信王转,信王似乎对皇爷您……颇有微词。”
朱由校脸上那丝讥讽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个好弟弟在他死后接了班,勤政倒是勤政,却是一通瞎操作,生生把大明朝送进了坟墓。
上来就自废武功,被人耍得团团转。
觉得魏忠贤用了不顺手,杀了也就杀了,但总得找个能压得住场子的替代品吧!
但他没有,而是把厂卫都给废了,外面的情况都听不到了,成了聋子瞎子。
本念在他亡国之时自缢殉国,全了君王死社稷的气节,心中对他还有些怜惜。
昨日特意召他来,又是关心又是敲打,没想到这小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转头又去跟那帮东林党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