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0:44:00

袁景淮先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宁发火。

从认识十多年来,她都是温柔体贴,遇事冷静,面对任何事都很平静。

他不过是让颜颜回家住,多一双筷子而已,她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袁景淮不知道的是,顾宁的温柔只对他例外。

她曾经那样热烈的爱着他,她甚至可以无限制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给这个男人。

终究是一场笑话罢了。

袁景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伸手夺过她的箱子。

许是怕莫颜颜听见他们的争吵,他软下声调,好声好气解释。

“顾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当她是妹妹,还有……”

见顾宁认真听着,袁景淮朝门口望望,随手把卧房门关上,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上。

“颜颜她肾脏有问题,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活不过一年半,也就是说她生完孩子后就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做这些,完全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肾脏有问题?

莫颜颜要死了?

顾宁恍惚,莫颜颜看起来气色不错,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怎么一下就快死了!

顾宁想起,昨天在医院看见莫颜颜的场景,他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难道她真的快要死了吗?

刺鼻的香水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顾宁退后一步。

隐忍泪水,眼眸死死盯着他,先不管莫颜颜死不死的问题。

她再次问出那个让她心痛的问题,“孩子,是你的吗?”

袁景淮淡漠的眼眸满是不在意,他手指微卷,声音更是冷如冰窖,反问:“你觉得呢?”

袁景淮含糊的话敲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此时对顾宁而言,莫颜颜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袁景淮的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证明,她在这场感情中扮演了十年的独角戏,主角上场,配角也该退下。

她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做任何留恋。

如果莫颜颜真得了绝症,没有多少时日可活,顾宁的心突然就不那么痛了。

“离婚吧,关于财产分配问题,明天我让律师发给你。”顾宁神情平静说完,又弯下腰继续整理行李箱。

这栋别墅是他们的婚房,当初结婚时,袁景淮买的,她还记得袁景淮当时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我平时很忙陪不了你。”然后递给她一张卡,“需要买什么自己就去买。”

他语气一直淡淡,说话时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她以为袁景淮天生就是那样的性格。

直到看到他对莫颜颜呵护备至,顾宁才发现,自己仿佛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袁景淮。

袁景淮单手拎起顾宁,将她往床上一扔,眉间浮起厉色。

“顾宁,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袁景淮眼里,爱了自己十年的顾宁,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离婚,她也离不开自己。

从青春到婚姻,顾宁的生活中,只出现了他一个男人。

一个从毕业就结婚,全心全意投入到家庭中的女人,不管是情分还是勇气,顾宁都不可能离开自己。

袁景淮认为顾宁现在提出离婚,不就是想让自己哄她吗?

耍小性子也要有个度,自己已经给她解释的很清楚,颜颜有病,来家里只是来养病的,对她袁太太的位置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姿态已经放到够低了,可顾宁呢?一直在闹,他是不会惯着她这种坏脾气的。

顾宁下意识扶住小腹,刚才袁景淮的力气比较大,她被扔在床上那一刻,明显感觉整个腹部一颤,虽然没有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她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来伤害ta。

以前顾宁固执的认为袁景淮给她黑金卡、买贵重礼物,是对她宠爱的表现。

他工作很忙,经常会出差,陪不了她,所以尽其可能用物质来弥补。

她以为的爱,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乞怜得来的感情,不过是他的施舍罢了。

顾宁愤怒的双目对上袁景淮黑沉的眼,喉间哽咽,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跑到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吐了个干净。

她不擅长吵架,脑海中装了无数句反驳的话,正要张嘴时却凌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越是心急越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最后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没闹,离婚是认真的,袁太太的位置我坐累了,我们不要彼此折磨,好聚好散。”

袁景淮眸色暗了暗,紧咬着后槽牙,颇有讽刺意味地回了一句,“离开我,你就是一个废人,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清醒清醒脑子。”

袁景淮脚下一转,离开房间。

顾宁看着他健硕挺拔的背影沉默了一瞬,重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装。

凭什么要让她委曲求全。

袁景淮是瞎了还是聋了,才会认为莫颜颜住进来只是单纯想要养病?

就凭她明里暗里对自己几番挑衅就可以看出来,莫颜颜对袁景淮蓄谋已久。

妄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即使睁开眼,他也还是会重新闭上。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三本花纹笔记本,还有一本相册。

笔记本里的日记全是关于袁景淮的,从见他第一次、偷偷跟在他后面、制造偶遇、与他第一次说话……

那些羞涩的悄悄话,她都写在笔记本里,上面贴满了他各种背面或者侧面照片。

她的青春曾甜的像棉花糖。

从16岁到26岁,她如愿嫁给了心中的白马王子,她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袁景淮不爱她。

所以,她放弃所有,努力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她想,他们的未来一定是儿孙绕膝,恩爱白头。

可,幸福才刚开始就走到了尽头。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收拾好行李,已经到了凌晨,东西不多,大小行李箱一共5个,其他的就是零零碎碎的东西,她准备这两天收拾好,尽快搬出去。

累了一晚上,顾宁实在太困了,今天耗费不少精力,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顾宁洗漱完下楼,发现袁景淮和莫颜颜正在餐厅里吃早饭。

“多吃牛排,还有这个虾,医生说了要注意营养。”袁景淮戴着一次性手套把剥好的虾仁放在莫颜颜碗中。

“这么多菜我哪里吃得下,我不要变成大胖子。”莫颜颜嘴上这样说着,却很享受袁景淮为她剥虾夹菜。

莫颜颜抬眼正好看见下楼的顾宁。

她有些尴尬地推了推袁景淮,“顾小姐来了。”

袁景淮专注剥虾,连眼皮都没抬,“不用管她。”

袁景淮还在为昨晚顾宁提出离婚而生气,他等着顾宁主动来跟他认错道歉。

女人不能惯,这两年她在家当惯了袁太太,没有他袁景淮给她这个位置,她什么都不是。

真是蹬鼻子上眼了,昨晚还敢那样对他说话。

袁景淮心里想着,面上不显,故意在顾宁面前为莫颜颜夹菜。

他就是要气顾宁,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对自己。

顾宁目光只淡淡的扫了两人,眼无波澜,不准备与袁景淮正面杠。

她清楚,从他口中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她又何必去找气受。

顾宁准备去冰箱拿一些面包和牛奶吃。

就在这时,莫颜颜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小姐,别介意,景淮不是那个意思,今天的早餐他多做了一份就是留给你的,他啊,就是嘴上不饶人,别往心里去啊。”

莫颜颜笑意盈盈,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宁的心已经麻木,对袁景淮的感情也一点一点从心底剥离,莫颜颜茶里茶气的解释并没有让顾宁有多生气。

忽然她觉得,不爱了,放过自己,内耗也就不存在,她似笑非笑的看向莫颜颜,“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们慢用。”

莫颜颜一愣,顾宁的平静显然让她有些意外,想象中的发疯撒泼没有来。

如果顾宁没有发疯,她还怎么让景淮厌恶顾宁?

莫颜颜继续解释,想要激怒顾宁,“顾小姐,不要生气,我和景淮真的只是好朋友,你们不要为了我再吵架了,昨晚你们……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离开,就会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里,再也不出现。”

顾宁走到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的丰盛早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袁景淮做早餐。

他居然会做饭!

在她的认知里,袁景淮只会煮泡面。

而这个只会泡面的男人却为了他的白月光做了整整六道不同的菜式。

真是讽刺又可笑。

顾宁冷笑一声,她知道莫颜颜在故意刺激她,这几年看多了白莲花和绿茶的泡沫剧。

昨晚听袁景淮说莫颜颜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如此大的胜负欲,很明显垂死挣扎的女人在心里憋了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