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招惹秦晋。
毕竟他是我未婚夫秦恒的堂弟。
只是酒吧昏暗灯光下,他是长得最帅的。
等我认出他是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不要了,停下来……”
我的背贴在洗手间冰凉的墙面,颤栗一阵一阵。
脚尖被迫踮着。
纤细腰肢,颤颤巍巍。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居高临下。
他听我求饶,挤出一抹极低的笑,“停?”
我咬着下唇没说话,眼尾是被撩拨出的生理性的红。
见我不说话,秦晋掐在我腰间的手往下。
一寸寸,不急不缓,全落于敏感。
他俯身,咬着我耳垂厮磨,嗓音又沉又哑说,“周禾,求我……”
彻底释放后,我推开男人,快步离开。
全程没敢再看他一眼。
上车后,我努力调整情绪。
但腿是抖的,呼吸是紧的。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让我毫无心理准备。
我接触过的秦家人,都是拜高踩低,一心向钱的小人。
虽说堂兄弟俩并不亲近,但到底都姓秦。
秦晋,会是一个例外吗?
正想着,我揣在外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我回过神,低头掏出手机。
【周禾,你见过谈恋爱两年只牵手的吗?】
【你要不喜欢我就早说,我们俩谁都别耽误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你爸都进去了,父母之命我们俩可听可不听。】
看着这三条信息,我眼底闪过一抹轻嘲。
秦恒两年前为了攀附我家的关系,疯狂示好。
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跑,运用家里的资源狂爆金币,最终我们成功联姻。
他装着二十四孝老公,身边却一直放着个跟他四年的秘密情人。
听说两人连孩子都生了。
一儿一女。
阖家欢乐,其乐融融。
如今我父亲进去了,我没了利用价值,他连装都不装了。
树倒猢狲散。
要不是为了父亲,我没有跟他周旋的必要。
我暗灭屏幕,不打算回复任何。
回程的路上,揣在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周叔叔那边什么情况?】
是我的闺蜜兼同事关悦。
我们同为京都市医院普外科医生。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参加工作,好得就差同穿一条裤子。
我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
【还是那样。】
【你找的那几个人都不行?】
【人走茶凉。】
别看那些人平日里跟我爸称兄道弟,这个时候恨不得拒之千里。
上流圈层,就是如此现实。
【没事,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知道这是关悦在宽慰我。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可想。
别说其他人,就连早已定下婚约的秦家都在倒戈。
想到这些,我收起手机,疲倦的闭上眼。
代驾将我送达小区,我拖着步子往家里走。
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我才开灯进了浴室。
淋浴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的瞬间,我抿紧着唇默默流泪。
这段时间我太累了,身心俱疲。
今晚本想离经叛道一把,没想到遇到了秦晋。
现在可好,不仅崩溃情绪没能释放,反倒惹了一身骚。
果然,人在走背运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一晚,我睡得浑浑噩噩。
满脑子都是爸爸被捕那日的画面。
他穿着板正的中山服,站得笔直,口中喊着‘邪不压正,要留清白在人间’。
可那些人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即便他没有挣扎,依旧连拖带拽。
爸爸上车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满眼血丝。
全是不甘。
梦境到这里画面转变,取而代之的,是秦家的丑恶嘴脸。
当初我爸还在位时,秦家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着。
如今我爸倒台,秦家对我冷嘲热讽,处处给难堪。
秦恒堂而皇之将他圈养的那位情人还有一双儿女带到家里与我对峙。
他们娘仨跪在我面前逼我让位。
我站在秦家客厅,孤立无援。
就在这个时候,梦境里出现了秦晋。
秦晋还是往日那副矜贵又城府颇深的模样,带着笑意看我。
我望向他,只看到他薄唇挑动,用口型说,“周禾,求我。”
突然画面一跳,转到酒吧的洗手间。
逼仄空间里他紧贴我,挑拨得我站都站不稳,
那时他也贴在我耳边说,“周禾,求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猛地惊醒。
心跳过速,脸烫得不行,身下有情动的痕迹。
我调整呼吸,赶忙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又沉又闷,“姐,我打架进局子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是我弟弟周宗。
自从父亲进去之后他就常常惹事,我知道他在发泄不安。
“地址。”
电话那头的人怯生生说,“城西新街这边。”
我冷声道:“知道了。”
刚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又急匆匆道,“姐,你,你跟秦二少熟吗?”
秦二少。
秦晋。
我眉心突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来袭,“怎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宗说,“对方的律师是他。”
我按了按额头,回道:“等我到警局再说。”便挂了电话。
站在警局里,我才发现我弟谎报了军情。
何止律师是秦晋。
他打的人还是我未婚夫秦恒。
秦恒不是善茬,我弟也不是。
在我爸没倒台前,我弟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小少爷。
如果不是有警察拦着,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再次大打出手。
但豪门世家,面子仅次于权势利益。
闹事进警局传出去是小,在警局闹事传出去,那可就成了笑柄。
所以两人都憋着气,敢怒不敢闹。
我径直找到值班的警察了解案情。
警察问清我的身份后,用手指了指门外大树旁停着的一辆车。
“那个,是秦恒的律师,对方现在的诉求是不和解,要求拘留……”
这看似在简单陈述案情,实际是在给我指明路。
我弟今年19岁,刚上大一,打架斗殴拘留,情节严重可能会留下案底影响前途。
我点头致谢,转身看向门外。
我来的时候那辆车就停在那里。
但天色还早,车内又没有灯光,我以为是派出所哪位工作人员的车。
没想到,居然是秦晋。
我提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秦晋车跟前。
秦晋副驾坐着助理,看到我来,小心翼翼开口提醒:“秦律。”
秦晋抬眼,隔着茶色车窗玻璃看向我。
男人气质矜贵沉稳,手段又杀伐利落。
相比秦恒,秦晋反倒更像秦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他眯起一双桃花眼,一副上位者姿态,沉声对助理说,“你下去,让她上来。”
我乖顺上车,助理将车门一关,狭小空间内只有我和秦晋。
男人身上淡淡古龙香水的味道传来,我心跳不自觉加速。
车内空气安静数秒,一盒药膏递到我眼前。
我低头,莫匹罗星软管几个字映入眼帘。
秦晋嗓音低沉,一本正经:“撕裂伤可涂抹。”
我反应过来,耳朵蹭得一红。
“如果太严重,医者不自医,还是要及时就医。”
我耳朵红晕蔓延至脖颈。
秦晋将药膏放进我手里,指尖擦过我掌心,动作暧昧,声音却依然沉稳。
“秦恒的事,周小姐想什么解决?”
我接住药膏的手攥了攥,收敛情绪,掀眼皮看向秦晋,“秦二少呢?”
秦晋神色淡淡,“秦恒不同意和解。”
我没有应答,大脑飞速运转。
秦恒不同意和解。
秦家家大势大,不缺钱不缺物。
我能拿什么反制对方呢?
换作以前,或许还能借着我爸的名头压一压。
如今呢?
拿我们俩本就不存在的未婚夫妻情分?
秦恒本来就等着看我笑话。
我思考得专注,没注意到秦晋一直目不转睛看着我。
我想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眼神侵略不加掩饰,看得肆无忌惮。
忽然,我鼻尖古龙香水的味道一浓。
我抬眼,秦晋挺身迫近,落在我椅背上的小臂肌肉突出,一如昨晚用力掐我腰时的样子。
“周禾,你还真是无情啊。”
“吃干抹净后就翻脸不认人。”
男人视线落在我胸前露出的红痕上,嘴角微微上扬。
“秦恒不帮你,我却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