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入大雪纷飞的夜色。
身后传来陆铭气急败坏的摔东西声。
雪花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雪。
但我知道。
我彻底清醒了。
拿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我连夜赶回了医院。
第一时间给父亲交齐了手术费。
看着缴费单上的红章,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紧接着,我迅速退掉了那间充满回忆的出租屋。
屋里的每一张贴纸,都是我和陆铭一起贴的。
现在看来,全是讽刺。
我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一件不留。
处理完这一切,我换了手机号,带着刚做完手术的爸妈,搬到了一个偏远的江南古镇。
我想,世界这么大,只要我不想见,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但我低估了陆铭的自负。
前三天,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毕竟以前吵架,不管谁对谁错,最后都是我低头哄他。
他在朋友圈发着和林柔放烟花的照片,配文依然潇洒。
【旧岁已过,唯愿新年胜旧年。】
底下一群狐朋狗友点赞恭维。
直到元宵节。
陆铭带着几个朋友,去了以前我们常去的一家馄饨摊。
他穿着名牌,想在普通人面前找回一点被崇拜的感觉。
结果老板根本不认识他这身行头,只记得我和他一起来吃过饭。
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哎,那姑娘好久没来了,你们分手啦?”
“那姑娘对你是真的好啊,大冬天的手都冻裂了还给你剥虾。”
陆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去了我租的那间破屋子。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张福字都没留下。
只有一把钥匙,孤零零地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
那是当初我给他留的备用钥匙。
陆铭彻底慌了。
他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微信发过去,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
他试图通过以前的朋友找我,却发现我退出了所有的群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他满世界找我的时候。
网上突然流出一段视频。
是除夕夜家宴上,林柔逼迫服务员下跪擦地毯的片段。
虽然打了码,看不清脸。
但那身不合身的清洁服,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那熟悉的场景。
陆铭一眼就认出,那是我。
舆论瞬间炸了。
网友都在骂林柔为富不仁,也有眼尖的人扒出,那个服务员就是陆铭之前的地下女友。
【这不就是那个陪陆铭吃苦三年的女朋友吗?】
【听说陆铭的真实身份是陆氏集团的少爷诶,那还让人家小姑娘大过年的去当佣人!?】
【天哪,前脚被甩,后脚就被逼着给小三擦鞋?太惨了吧!】
【陆铭还是人吗?除夕夜把人往死里逼?】
陆氏集团的股价开始波动。
为了维护林柔的形象,也为了稳住家族的利益。
陆铭不得不站出来公关。
他发了一则声明,称我是偷拿了主家东西被辞退的临时工,视频是恶意剪辑。
我在古镇医院的电视上,看到了这则声明。
心彻底死了。
连最后的一丝恨意,都变成了极致的冷漠。
爸爸刚好醒过来,虚弱地问起:“禾禾,小陆呢?过年怎么没见他来?”
我微笑着削梨,手里的刀很稳,皮没有断。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爸,他死了。”
“放鞭炮的时候炸死了,连灰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