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我打断她,“三个月前,你在办公室跟我说什么,还记得吗?”
她脸色变白。
“姐姐劝你一句,拿了钱回去好好找个人。”
我一字一句复述她的话,“女人嘛,事业再好有什么用,三十岁连个家都没有。”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时候你怎么不看在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手下留情?”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
“苏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公司定的指标,必须优化一批人,我也是听上面的——”
“谁上面的?”
她被我问住。
“周强,”我替她说出来,“是他定的名单。”
她点头,拼命点头。
“是他。是他点名要优化你。”
“说你单身不稳定,说你这个年纪最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要结婚生孩子——”
她一口气说出来,“我就是个执行的,我没办法——”
“录音里的话呢?”
她愣住。
“公司要年轻化,你这种大龄未婚女,留着也是隐患。这话是你说的吧?”
她的脸灰了。
“苏念……”
“王姐,”我看着她,
“你今年四十六。按你的标准,这个年纪,是不是也该优化了?”
她张了张嘴。
“竞聘的事,按流程走。”
我说,“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的本事。至于那个录音——”
远处亮起车灯。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来,在几步外停下。
陈景衍从车里探出头,看了眼王莉,又看我。
“上车?”
我没再理王莉,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哭了?”陈景衍问。
“嗯。”
“心软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没有。”
他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说,“等竞聘结果。”
他挑了挑眉。
“他们过不了的,对吧?”
我没说话。
三个月前,我抱着纸箱从这栋楼里走出来,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我想的是,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现在我回来了。
这只是开始。
5
周五下午五点,竞聘材料提交截止。
我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看着邮箱里不断跳出的新邮件。
人事部把材料分类整理好,按岗位打包发给我。
二百三十七份。
三天时间,全公司上下,除了保洁阿姨,所有人都在竞聘。
我点开“销售部”文件夹,往下翻。
周强的材料在第七份。
简历做了美化,工作年限从十五年写成十八年——把实习那两年也算进去了。
绩效那栏,三个C一个D被抹掉,只剩下一排A和B。
我笑了笑,截图保存。
继续往下翻。
王莉的材料在第十九份。
离职原因那栏,她填的是“个人发展”。
上一份工作经历,她把HR主管写成HR总监,多了三年。
我再次截图。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人事部的小林,手里抱着一摞纸质材料,额头上一层薄汗。
“苏总,这是所有竞聘者的纸质版,按您的要求,原件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