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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律笙起得很早。
他坐在餐厅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秦南音昨晚没回主卧,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她那位好姐夫又说害怕打雷,留秦南音陪他了。
果然,快八点时,一楼那间专门给林渡舟准备的客房门打开了。
秦南音走出来,也没打算解释,直接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兀自拿起报纸。
周律笙放下杯子,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轻轻推过桌面,停在秦南音手边。
秦南音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最上面那行字上——《离婚协议书》。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厌烦和无奈的表情。
“又来了。律笙,这么多年了,你撕了多少张了?不累吗?”
她放下报纸,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周律笙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她。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撕了。”
秦南音看着他,不以为然:“是吗?你离得开秦家?离得开我?”
周律笙没接话,只是把协议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秦南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她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随身带的钢笔,看也没看协议内容,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名处,唰唰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凌厉,和她的人一样。
签完,她将那几页纸随手往周律笙那边一推。
“行了吧?签了。满意了?能消停吃饭了吗?”
她说完,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看他。
周律笙看着被推回来的协议,平静地伸出手,将它整理好放回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封口处的棉线,他一圈一圈绕好,系紧。
整个过程,安静又认真。
秦南音虽然举着报纸,但眼角余光其实能看到他的动作。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当着她的面,愤怒地把协议撕得粉碎,然后哭着骂她没良心。
或者,至少会出声讽刺她几句。
可是,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忍不住从报纸边缘抬起眼,看向他。
周律笙已经收好了文件袋,把它放在自己手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拿起吐司,抹上一点果酱,小口吃着。
秦南音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这不像他。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此刻应该已经闹起来了。
但她很快把这丝诧异压了下去。
可能他又在玩什么新把戏,想引起她注意?
她太了解他了,他离不开秦家,离不开她。
这份协议,他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偷偷藏起来,然后找个机会自己撕掉,绝对不会真的提交。
她懒得再琢磨,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纸上。
在周律笙吃完早餐准备起身时,她头也不抬地叮嘱了一句:“记得吃药,不要总是怕苦偷偷倒掉。”
周律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应,拿着文件袋安静地离开了餐厅。
下午,周律笙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交给了律师。
他回到家,一进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挤满了人。
客厅中央摆着好几十件崭新的西装和婚纱,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林渡舟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西装,秦南音穿着婚纱,正帮他整理着领带,眼神是周律笙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听到开门声,客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渡舟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伸手解开扣子,嘴里轻声说:“律笙回来了......我、我这就脱下来......”
“别动。”秦南音按住林渡舟的手,“穿得好好的,脱什么。”
她看向周律笙,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你又板着脸给谁看?”
女婿赶紧走过来,挡在中间:“爸,您别误会。是我和阿月想重新补办个婚礼,林叔和妈只是帮我们试试。您身体不好,我们就没敢拿这些小事烦您。”
周律笙嗤笑。
重新办婚礼?帮他们试试?
他想起昨晚在暖房里听到的那些话——
“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八”、“该有的仪式一样不能少”。
他们以为他不知道。
他们还在他面前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