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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律笙消失的背影,秦南音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总觉得周律笙刚才的样子......太平静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周律笙。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忽然定格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很显眼。
她心里一紧,想起他刚才说“病更严重了”。
难道是他最新的检查报告?
她几步走过去,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南音,你看什么呢?”林渡舟温声问,也走了过来。
秦南音没回答,手指捏住了文件袋的封口,正要打开。
“咳咳......咳咳咳!”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林渡舟捂着胸口,咳得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似乎站不稳。
秦南音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她连忙放下还没打开的文件袋,伸手扶住林渡舟,眉头紧锁。
“怎么了?又咳得这么厉害?”
林渡舟靠在她身上,轻轻喘着气,眼圈微红,摇了摇头。
“没事......佬毛病了。就是忽然有点闷,咳咳......”
秦南音扶着他到沙发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姐夫,你这样咳下去不行。我知道你怕去医院,要不......我让陈医生来家里给你看看?他是信得过的老医生,不是庸医。”
林渡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抗拒。
他抓住秦南音的手,声音带着颤意和固执:“不......不用了。南音,你知道的,你大姐当年就是被庸医误诊才去世的......我一见到医生就害怕。而且,我这些年一直注意养生,身体底子好得很,可能就是有点上火,牙龈出血混着痰,看起来吓人罢了。真的没事。”
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惊惧的眼神,秦南音叹了口气,不忍心再逼他。
“好吧,那你多休息,别太操心。”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时,女儿秦月和女婿也走了过来。
秦南音暂时把对周律笙那份报告的疑虑压下,抬头问女婿:“对了,新定的婚纱送到了吗?”
她想起之前那件被周律笙剪坏的那件西服,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
女婿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妈,您放心,已经重新定做了一件,和林叔上次试的那件款式一样,也是银灰色的。今晚就能送到家里。爸和林叔眼光像,都喜欢这个颜色。”
秦月也接口道:“是啊!妈,婚宴的事有我们操持呢,您就别太操心了,去休息会儿吧。”
孙女在一旁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附和:“是啊!奶奶!我看爷爷精神好着呢,还能自己收拾行李去医院,您就别瞎担心了。”
秦南音却摇了摇头,脸色并没有放松。
“你们不懂。”她声音低沉,“你们爷爷那个人,性格最倔强好强。当年我被死对头砍伤,是他背着我跑了几里路找医生,自己的脚被玻璃扎穿了也没吭一声。他现在......说不定也是自己偷偷忍着,吐血了都不让我们知道。”
她说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遗忘在茶几上的文件袋。
林渡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分神的目光,立刻又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姐夫!”秦南音的注意力立刻被彻底拽回,她赶紧弯腰,轻轻拍着他的背,满脸焦急,“我扶你回房间躺下休息。”
林渡舟虚弱地点点头。
秦南音小心地搀扶着他,朝一楼主卧走去,彻底把那个浅黄色的文件袋忘在了脑后。
秦月和女婿对视一眼,女儿小声对丈夫说:“看妈这紧张 林叔的样子......等明天婚礼上,爸知道真相,知道自己误会了,妈和林叔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肯定得后悔这几天跟妈闹脾气。”
女婿也抿嘴一笑:“是啊,多亏了林叔想出这个好主意!到时候爸肯定要感动哭的!我们这些‘坏人’也算没白当。”
他们说着,准备去确认一下明天婚宴的菜单。
谁也没再去动茶几上那份,关乎另一个人真正健康状况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