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你拿走我爸留给我的生活费，给周倩倩买了跑车。”
“第二次，你带着继父继妹来我公司门口举牌子，让我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第三次，今天，你装病把我骗来，让他们把我摔在地上。”
“这桩桩件件摆在这里，，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
妈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伸手想拉我，哭着哀求：
“媛媛，妈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这个家好起来。”
“我以为有了孩子，你继父会更疼这个家，倩倩也会收敛性子，你就能真正融进来了……”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说这些。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心口发疼。
“妈，你知道‘为你好’这三个字，我这辈子听了多少遍吗？”
她愣住了。
“十二年。从你再婚那年开始，每年、每月、每天，你都在说为我好。”
“为我好，让我把房子加上继父的名字。”
“为我好，让我别计较那笔生活费。”
“为我好，让我体谅倩倩不容易。”
“为我好，让我把抚恤金交出来。”
“为我好，让我忍着、让着、受着。”
“可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问过我疼不疼吗？”
我的声音发抖，可我没有停下来。
“妈，我疼。”
“我真的疼。”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抬手擦掉，可越擦越多。
“我高烧39度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在给倩倩准备生日。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你哭着说对不起。”
“我被他们堵在公司门口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你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
“我问你跟我走不走，你说好。我信了。我高兴得像个傻子，以为我终于有妈了。”
“可你呢？你转头就把我骗来，让他们把我摔在地上。”
“就因为你肚子里那个孩子，比我还重要。”
妈妈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的！媛媛，不是的！妈没有觉得那个孩子比你重要！妈只是……妈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我替她说完：
“你只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以前是继父，后来是倩倩，现在是你肚子里这个。”
“我呢？我在哪儿？”
“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永远要让着别人。永远要受委屈。”
“妈，我不想再受委屈了。”
我转身往外走。
继父冲上来想拦我，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我这十二年所有的恨。
他愣住了，脚下顿了顿。
就这一顿，我已经拉开了门。
身后，妈妈撕心裂肺的声音追上来：
“媛媛！媛媛你别走！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走廊里喊：
“媛媛！”
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尖又哑。
我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止不住。
可我没有再擦。
6.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所有东西，搬出了那座城市。
临走前，我只给舅舅发了一条消息：
“舅舅，我走了。妈妈那边，您多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