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
"零号实验体。"
这个称呼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林渊的神经。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鳄蜥的尸体上跳下，赤裸的双脚无声地落在滚烫的沙地上。体内的赤炎源力在血管中奔涌，皮肤下的红金纹路开始若隐若现。
"看来你对自己的代号并不陌生。"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好，这省去了很多解释的功夫。"
苏明远从车里探出头，脸色铁青："零号实验体？林渊，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林渊的回答简短而冰冷。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女人似乎对他的警惕毫不意外。她优雅地挥了挥手，身后的白衣人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越野车和林渊全部笼罩在内。
"先自我介绍一下。"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林渊约莫十米的地方停下，"我叫白翎，是新黎明组织的特别行动组长。"
"我不关心你是谁。"林渊的声音沙哑，"我只想知道，谁派你来的。"
"雇主。"白翎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对你……哦不，是对你的能力非常感兴趣的人。"
她从腰间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轻轻一按，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那是林渊的画像。
但画像的背景不是废土，而是一间纯白色的实验室。画面中的他看起来更年轻，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
"这是十五年前的档案照片。"白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那时候你还住在天穹科技的地下收容所里，编号S-001，是我们最重要的研究对象之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黑忍不住吼道，"林渊是在大崩塌那天才被光柱击中的！之前他只是个普通小孩！"
白翎的目光移向越野车，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你们真的以为，那场灾难是偶然的吗？"
她轻轻摇头，语气变得悠远。
"天穹科技在十年前启动了原初装置，但在那之前，他们已经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准备工作。他们需要测试源力对人类的影响，需要找到能够承受源力灌注的完美容器。林渊，你属于被标记的那一个。"
林渊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那些总是做不完的噩梦，那些父母从未解释过的"体检"……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所以我的觉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运气，是设计。"白翎微笑着说，"你是完美的零号实验体，是所有觉醒者中最接近源晶本质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雇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你的原因。"
"那又如何？"
林渊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赤金火焰熊熊燃烧。
"就算我是实验体，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属于我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沙砾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白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愧是零号。"她后退半步，声音中却听不出真正的恐惧，"但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地来找你吗？"
她打了个响指。
包围圈中的白衣人同时举起了武器。那些造型怪异的枪械开始发出嗡嗡的充能声，枪口处凝聚起诡异的蓝色光芒。
"这些是源力干扰器。"白翎解释道，"专门为觉醒者设计的压制武器。只要被击中，你体内的源力就会在短时间内陷入紊乱。"
"十三把干扰器，对付一个觉醒者。"林渊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白翎摇了摇头，"是十四把。"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光束从远处的岩石后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林渊的肩膀。
那一瞬间，林渊感觉像是有一盆液氮直接泼进了血管里。冰冷的麻痹感顺着伤口疯狂蔓延，赤炎源力的流动瞬间被打断，原本有序循环的能量变得紊乱不堪。
"唔……"
林渊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沙地上。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下的红金纹路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了。
"林渊！"苏明远惊呼，推开车门就要冲出去。
"别动！"燕七一把拉住他，脸色难看到极点，"那些武器对普通人也有效果！现在出去只会送死！"
白翎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缓步走向他，高跟鞋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零号，你的力量确实强大。在我们追踪的所有觉醒者中，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在干扰器的作用下还保持清醒的。但这毫无意义。雇主的要求很简单：活捉。如果你乖乖配合，我们可以保证你同伴的安全。"
林渊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着。那种冰冷的干扰波正在试图切断他与源力的联系，这种痛苦比肉体伤害更剧烈。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冲突中，林渊感觉到了体内另一种东西的苏醒。
那是他身体深处一直蛰伏着的东西，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在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后被彻底激活了。
干扰器的蓝色光束还在持续照射，但林渊眼中的痛苦却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
这股干扰能量……在被他吸收？
不，准确地说，是被他体内的源晶本能地吞噬了。
作为"零号实验体"，作为最接近源晶本质的存在，这种针对普通觉醒者的干扰频率，对他来说反而像是一种补给。
"这……"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你们的杀手锏？"
白翎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渊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原本黯淡的纹路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耀眼，甚至带上了一层诡异的紫晕。
"怎么回事？干扰器读数在倒退！"远处一名操作员惊恐地喊道，"他在吸收干扰波！"
"什么？"白翎脸色大变，"快！加大功率！"
"没用的。"
林渊缓缓站起身。他抬起头，原本赤金色的瞳孔中多了一道细竖的裂痕，仿佛有什么非人的东西正在觉醒。
"你们把源力当工具，而我是源力本身。"
轰——！
一道紫红色的火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气瞬间点燃。那股力量太过炽烈，以至于连空间本身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最近的三个白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火焰吞没，化作了三具焦黑的骨架。
"开火！快开火！"白翎尖叫着后退，声音中终于带上了真实的恐惧。
剩下的干扰器同时发射，十几道蓝色光束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
但这一次，林渊没有躲避。他迎着
# 废土新秩序
第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续）
那些蓝色光束落在林渊身上，却像是水滴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紫晕，将所有的干扰能量统统吞噬。每一次吸收，他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那道竖立的裂痕也越发清晰。
"不可能……"白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干扰频率是经过专门计算的，怎么可能——"
"我说过了。"
林渊抬起手，左肩的伤口处腾起一股赤红的蒸汽，高温瞬间将伤口焦灼止血。虽然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还在，但那种被冻结的麻木已经彻底消失。
他指尖跳动着一簇紫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安静得可怕，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们用的是源力的衍生物，而我……"
他手指微弹。
三道火光如流光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前方三名白衣人手中的武器。
轰！
高温瞬间引爆了枪械内的能源核心，爆炸的气浪将三人掀飞出去。他们重重摔在沙地上，身上的防护服被烧得焦黑，虽然失去了战斗能力，但胸廓还在起伏——显然林渊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要害。
"……就是源力本身。"
剩下的白衣人终于崩溃了。
"怪物！他是怪物！"有人尖叫着丢下残损的武器，转身就跑。
"站住！"白翎厉声喝道，"擅离职守者，死！"
她抬起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击中了那个逃跑者的腿部，瞬间冻结了他的下半身。这一手震住了所有人，白衣人们咬着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举起备用武器。
但林渊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翎身上。左肩传来的刺痛感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你的能力……"他微微眯眼，"也是源力的一种。"
白翎的表情终于变得难看起来。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冷汗而微微花掉，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你看得见？"
"感觉得到。"林渊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沙地瞬间玻璃化，"你体内的源力和我不一样，是……借来的。"
白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能力不是天生的。"林渊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是有人把源晶碎片植入了你的身体。那种排斥反应……你应该每天都在承受吧？"
"闭嘴！"
白翎尖叫一声，双手同时抬起。一股凛冽的寒风以她为中心爆发，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凌，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身周。
"你知道什么！这是恩赐！是主上赐予我的新生！"
她猛地一推，那些冰凌如同暴雨般朝林渊射来。
每一根冰凌都蕴含着足以将钢铁冻裂的极寒源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出了白霜。这一击足以将一整支武装小队冻成冰渣。
林渊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
一道紫红色的火墙凭空出现，将那些冰凌尽数挡下。火焰与寒冰碰撞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蒸汽爆炸，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
"现在！"
越野车里，燕七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和老黑同时推开车门，机械义肢和改装枪械同时开火。子弹穿透浓雾，精准地击倒了三名还在发愣的白衣人。
"该死！"白翎咬牙切齿，"先解决那辆车！"
剩余的白衣人立刻调转枪口，朝越野车倾泻火力。
但已经晚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浓雾中冲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林渊的身影在白衣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道紫红色的火光。
三秒。
只需要三秒，剩下的七个白衣人全部倒地。他们身上的防护服完好无损，但每个人的手腕或膝盖都被精准地烧穿，失去了行动能力。
林渊停在白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微微喘息着，左肩的焦痕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并不影响他眼中的杀意。
"你……"白翎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零号实验体。"
他伸出手，朝白翎的脖颈探去。
白翎拼命想要反击，但体内的源晶碎片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竟然完全拒绝响应她的召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住手！"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渊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远处的岩石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
"零号。"那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性别，"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
"测试？"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们把这场围猎叫测试？"
"不然呢？"面具人轻笑一声，"你以为白翎真的能抓住你？她只是一个压力测试的砝码，用来验证你当前的战斗能力和源力适应性。"
林渊没有说话，但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你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面具人继续说道，"吸收干扰波，吞噬源力攻击，甚至能在受伤状态下精准控制杀伤力……零号，你比档案里记录的更加完美。"
"你是那个雇主。"林渊的语气笃定。
"我是他的代言者。"面具人微微颔首，"雇主对你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见证你的成长。"
"放屁！"老黑忍不住骂道，"派这么多人来杀我们，叫没有恶意？"
"我的人一个都没死。"面具人平静地指出，"零号很清楚分寸，那些攻击只废了他们的武器和四肢。如果他真的想杀人，现在地上应该躺着十几具焦尸了。"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确实，虽然现场一片狼藉，但那些白衣人只是痛苦地哀嚎，并没有出现死亡案例。林渊在极度愤怒中依然保留了最后的理智。
"为什么？"苏明远看着林渊，眼神复杂。
"因为他们只是工具。"林渊收回手，简单处理了一下左肩的伤口，转身看向面具人，"就像你一样。"
面具人沉默了一瞬。
"有意思。"他缓缓说道，"你能看穿多少？"
"足够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决策者。"林渊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气息很乱，源力波动也不稳定。你是被强行催生出来的觉醒者，就像那些白衣人一样。"
"真正站在背后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面具人轻轻鼓起掌来。
"精彩。不愧是零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你说得对，我今天只是来传话的。雇主让我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你妹妹还活着，她在'另一边'等你。"
林渊的身体微微一震。
"第二，想要见到她，就必须集齐五颗源晶。目前你已经有了两颗，剩下三颗分别在黑石集市、钢铁之城和……新黎明的总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面具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身体里沉睡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零号实验体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创造最强的觉醒者，而是为了制造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当你集齐五颗源晶的那一刻，这把钥匙就会被激活。到那时候……你需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林渊沉声问道。
面具人摇了摇头。
"这是你自己的路，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于那些源晶的下落……"
他抛出一个黑色的存储器，落在林渊脚边。
"这是我们的情报网收集到的所有数据。能不能拿到，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