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了他。
“周文斌，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房子的事吗？”
我看着他，无比平静。
“六年了。这六年里，我跟你提过多少次，让你姐姐搬出去？我们吵过，闹过，冷战过，甚至我抱着小宇回娘家住过。你是怎么做的？你永远都是那几句话，‘她是我亲姐’，‘她一个女人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我担待了六年。我把我的家，让出了一半。我把我的丈夫，分给了你的原生家庭。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我儿子心爱的生日礼物被摔坏，他连哭都不敢大声。换来你姐姐理直气壮地骂我‘你疯了’。换来你妈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吃里扒外’。”
“现在，你让我去取消交易？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那种日子？”
我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文斌，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姐姐住进来的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裂开了一道缝。你每一次的和稀泥，每一次的‘算了’，都是在把这道缝，越撕越大。”
“直到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周文斌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我自己的和小宇的衣物。
“房子，我是卖定了。王皓的钱，明天就会到账。”
“我妈留下的房子，我已经找人开始设计了，大概需要两个月装修。这两个月，我会带小宇去外面租个房子住。”
我把箱子合上，拉到门口，回头看着他。
“周文斌，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是留下来，陪着你那‘不容易’的姐姐，和你那明辨是非的妈妈，处理你们家的一地鸡毛。”
“还是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跟我和小宇一起走。”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我没有去看客厅里那两个女人，径直走到小宇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小宇，起床了，妈妈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灌汤包，然后我们去看我们的新家。”
门开了，儿子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然后看到了我脚边的行李箱。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懂事地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好的，妈妈。”
我牵着他的手，路过客厅，走向大门。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身后的周文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
06
我和王皓的联系，并不是巧合。
是我的精心策划。
在小宇的无人机被摔坏的那个下午，我抱着儿子回到房间，心里第一次没有了愤怒和委屈，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
我知道，忍耐和退让，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家，必须破而后立。
而破局的关键，就是让周丽这个毒瘤，从我的房子里，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直接赶她走，周文斌和婆婆会拼死阻拦，只会闹得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我需要一个外力。一个强大到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反抗的外力。
一个能让周丽从心底感到恐惧的人。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前夫。
周丽很少提前夫，但每次偶然提起，都是一副咬牙切齿又心有余悸的模样。我只知道他叫王皓，当年也是做IT的，后来两人因为感情破裂离了婚。
